与此同时。 一个少女站在高耸入云的悬崖之上,低头看着下面近乎燎原的墨绿色鬼火。即使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但她也完全可以想象那样激烈厮杀的残酷情景。 这少女正是卓玉婉。 她的身后还有一个浑身罩在黑色斗篷里的男人。 卓玉婉轻声道:“所以这才是云羡舟当年被群起而攻之的真正原因,与什么是非对错都没有关系。只是因为修真界之中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真正掌控他了,是吗?”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 男人暗沉沉的笑了一声。 虽然是笑,可那声音却让人感到一阵阵毛骨悚然。他道:“钟楚寒的确很强,可他终究还是有所顾忌的,他是秉公持正的太微剑尊,他被困在他自己的道里。但是后来的云羡舟却早已经无所畏惧,他的好恶就是他的行事准则。更何况……” 男人的目光落在那些忽明忽暗的鬼火上:“一个人的力量再强,那也是有限的,他能号召来的人也是有限的,可云羡舟不一样,这世上所有死人都可以成为他的傀儡,为他上阵厮杀。” “只要他想,他就是整个修真界的无冕之王,他就可以随时随地的审判一个人。并且他不讲情面,从不会顾忌你的身份背景。换做是你,你会喜欢这样的人?” 云羡舟的性情注定他的灭亡,他的天赋和实力加速他的灭亡,已经没人愿意看到他继续成长下去了,甚至包括他曾经的同门。 再大度的人也不会愿意看到除自己之外的人光芒万丈,后来者居上。 而自己沦为黯然失色的陪衬。 须臾的沉默之后,卓玉婉握紧自己胸前不断闪烁的吊坠,忽然笑道:“可是我喜欢,他是我的,我会让他听我的话。” 话音落下,她胸前吊坠震颤了一下,忽然溢出些细碎的红光来。 ………… 慌不择路跑过来,看到白骨山前的身影,陆扶笙骇然停步。 墨绿色鬼火照亮了少女的脸。 月色下她执剑而立,哪怕只是漫不经心的随意站着,姿态与身形也好看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有种莫可逼视的旖旎与风流。 陆拂笙眨了眨眼,近乎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此时骷髅与蜘蛛的厮杀已经停下。 但五彩斑斓的蜘蛛与森森白骨堆积,散发着腥臭味的墨绿色液体遍地流淌,而十几具人形的骷髅就跪伏在这满地墨绿色液体中,向着虞清宴的方向叩拜。 陆扶笙心里忽悠一下子。 他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却因为太过慌张而不小心踩中了一根枯枝。 “咔嚓——!” 极其轻微的一声响,在近乎死寂的夜色中却起到了振聋发聩的效果。 少女循声望过来,两人目光猝不及防的撞在了一起。 见到陆扶笙,虞清宴先是一怔,而后唇角向上弯起,向陆扶笙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微笑。可惜那笑意完全不达眼底,在夜色之中反而显得格外冷冽与森然。 这是虞清宴吗? 脸的确是虞清宴的脸。 可虞清宴分明是一个神采飞扬的明艳少女。哪像眼前人,即使还隔着很远的距离,陆扶笙也能感到对方身上骇人的凛冽杀机。 行动在这一刻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陆扶笙二话没说扭头就跑。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间,眼前冰霜气四起,霜浮嗡鸣着挡住了他的路。 下一瞬——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响起,少女含笑的脸出现在陆扶笙面前。 她微微侧头,声音里满是疑惑与无辜:“表兄,你跑什么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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