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宠吃准了刘芒不愿背负杀害名士的恶名,这才敢在汉军阵中有恃无恐。 不过刘芒这般礼遇,还是让满宠有些大惊失色。 “呵!做做样子罢了,以为我满伯宁会上当不成?” 刘芒今日依旧礼遇,满宠只管享受,丝毫不提其他。 尤其是大汉军中的伙食,实在是太过美味。 且不说那豆油炒出来的菜肴,就远比蒸煮为主的魏国要美味。 就算是普通的蒸饼,因为汉军主吃白面的缘故,满宠一顿饭吃上十个不在话下。 嗝儿! 眼见满宠吃得肚子溜圆,跟那十月怀胎一般,张飞那是满眼嫌弃。 “大侄儿,这特娘是中原名士,还是曹魏饭桶?” “身为文官,吃得比你三叔都要多了!” “再这般下去,咱大汉别养猪了,改养满宠算了!” 张飞冷嘲热讽,满宠则依旧固然自我,又拿起筷子,吃了一块肉才罢休。 “翼德所言差矣,在下之前曾抵御东吴,又岂能是文官?” “何况你大汉想要光复旧都,连一顿饭都舍不得?” “这些天,在下饭也吃好了,多谢长卿公子宴请。” 满宠想要起身,奈何吃的太撑,一时之间竟然难以起来。 “先生不必多礼,能请名士满伯宁吃顿便饭,在下倒是觉得很值。” 在汉军无论是将官,还是普通士兵,都真正做到了每顿有肉吃。 这在曹魏军营,简直是天方夜谭。 满宠听闻刘芒说是“便饭”,整个人觉得又被冒犯。 这若是便饭,那他满宠家中过年吃的岂不是猪食? “长卿公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想让我投降,你就莫要白费口舌了。” 满宠觉得吃人嘴短,还是忍不住提醒刘芒。 虽然很有可能明日就吃不到如此美味,但满宠身为名士的尊严,告诉他不能这般吃白食。 “哦?先生何出此言?” “从始至终,我可说过一句,要让先生效忠我大汉?” 这…… 满宠闻言,有些诧异,的确如刘芒所言,大汉上下没有一个劝降他。 这令满宠有些伤自尊,他好歹是中原名士,你们大汉都不会演一下么? 至少照顾一下身为名士的自尊心! “满伯宁,你可莫要自作多情。” 关羽轻抚美髯,毫不留情道:“我大汉从未招降,反倒是你三番五次提起,莫非你要背叛魏贼不成?” 满宠有些懵逼,这大汉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主动劝降就算了,怎么还特娘告诫我不要背叛曹魏? “行了,先生自行离去便是,明日咱们吃鸡!” 本来还一脸抑郁的满宠,听闻明日吃鸡,整个人立马乐开了花。 “公子,此言当真?鸡翘翘那部位,可要给我留着!” 鸡翘翘,自然是鸡屁股,除非是真正的老饕,否则一般人很难接受。 “先生放心,鸡翘翘定然收拾好给你留着!” 刘芒摆了摆手,满宠心满意足离开。 “芒儿,真就这般宴请?” “虽说对我大汉而言,都是些家常便饭,但你二叔心里也不痛快!” 关羽轻抚美髯,不悦道:“当日某身在曹营,也没有吃的这般好!” 赵云与甘宁闻言,相视一笑,显然关将军的好胜心又起。 就连伙食这方面,也要比满宠更好。 “二叔,若我所料不错,以满宠之才,曹丕的使者应该在路上了。” 刘芒哼着小曲,笑道:“希望来得不是个聪明人,否则咱们可不好忽悠对方!” …… 洛阳。 听闻蛮宠在新野被擒,曹丕当即有些坐不住。 若是换了其他人,他大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爱降就降,爱死就死。 可被生擒的是中原名士,又是曹操旧臣,这种双重buff叠满,让曹丕也只能想办法营救。 哪怕是做做样子,派遣使者前去谈判,也好表明态度。 证明为曹魏尽忠的臣子,陛下绝不会放弃你们。 呐,你们看满宠就是最好的例子! 若是满伯宁能够在汉军阵中自杀,再给刘芒扣上一顶擅杀名士的帽子,那简直再完美不过! 可惜目前来看,满宠不仅没有自杀,反而活得很好。 曹丕这就有些不乐意了,尤其是朝中已经有不少士族提出,让其派遣使者,就满宠一事谈判。 尤其是颍川士族,反应尤为激烈。 无论是陈群,还是司马懿等人,都建议曹丕派出使者。 “陛下,满伯宁乃武帝老臣,决不能放任不管。” 陈群躬身行礼,直言道:“倘若对其不闻不问,难免会伤了天下人心!” 曹丕一眼看去,一众臣子全都默然不语,显然是默认了陈群的说法。 毕竟谁都不想自己被抓,老大对其不闻不问。 天下士族是一家,尤其是对于名士的保护上,大家绝没有任何异议。 “诸君,何人愿意担任使者,前去汉军营中?” 曹丕干脆顺着群臣的意思,将锅重新甩给了众人。 既然都说去救满宠,那谁去担任使者,看你们的了! 群臣面面相觑,如今华歆尚在回返洛阳的途中。 至于王朗王司徒,则已经年事已高。 陈群要坐镇洛阳,司马懿更是曹丕的近臣,显然全都走不开。 “诸位爱卿,说救满伯宁的是你们!” “如今朕已经开口,你们却又无人响应。” “莫非是在戏耍朕不成?” 曹丕怒拍龙椅,群臣当即叩首谢罪。 “陛下!微臣愿往汉军营中,凭借三寸不烂之色,令那刘芒释放满宠!” 说话之人,仪表堂堂,声音高亢洪亮。 司马懿见状,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这位可是他的老熟人了! “陛下,此人还是莫要用为好!” 司马懿脑海之中,回想起一段不愉快的记忆,忍不住向曹丕劝说。 “仲达,难道你要前去汉军大营不成?” 曹丕面露不悦之色,皱眉道:“满堂文武,唯有此人愿意为朕分忧!” “不管此去成功与否,但是这份勇气,就足以令人敬佩!” 曹丕起身,亲自来到此人身边。 “来人,朕要亲自为爱卿斟酒,预祝爱卿说得刘芒释放满宠!” 群臣这才回首看去,此人正是——蒋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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