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淮南饿殍满地,流民无数,这是你们将功赎过,保命的机会,要懂得珍惜。” 在面对死亡之时,有的人眼中只有恐惧,但宋澈从黄韦与冯旭眼中看到了忏悔,理应给他们机会。 哪怕是将他们抄家,最终财产也会落到官府各大官员的腰包里,留他们一命,时刻为他们敲响警钟,或许对淮南的灾情更有帮助。 “还有,今夜之事,绝不能往外透露半个字,否则一切承诺作废。” “宋会长放心,我等必定守口如瓶,并散尽家财,为淮南尽一份绵薄之力!” “那就看你们今后的表现了。” 宋澈端起一杯酒,与二人共同饮下,随之送客出门。 待黄韦与冯旭走后,宁叶红从隔壁包厢走了进来,看得出她对今夜的结果很满意。 “说了半天,我一口饭菜没吃,凉了都。” 宋澈坐回位置,边吃边招呼:“你们说那些啃树皮的流民,若是看到这么一桌子山珍海味动都不动,该有多难受?” 宁叶红许是觉得有理,也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吃东西。 宋澈顺势夹起一只鲍鱼,放进了宁叶红碗里,笑道:“吃啥补啥,鲍鱼可是好东西,滋阴养颜。” “哼!” 楚世轲见不得有人献殷勤,嘲讽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让他们开口,我用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一样能交代得明明白白。” “但事实上是,不等你将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便会为了自己的妻儿老小自己往刀口上撞,到那时你什么也打听不出来,” 宋澈冲宁叶红眨了眨眼睛:“楚夫人,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楚世轲起身喝道:“那我便将刀架在他妻儿老小的脖子上,看他们招不招!” 宋澈只淡定吃饭,“你有这个办法,又为何不去做呢?偏偏在我面前放马后炮。” “你——” “够了!你们不要一见面便吵架!” “楚夫人,你又错了,是‘你’不是‘你们’,我可从未想过要与之吵架——当然,他是你丈夫,你自然是要偏袒他的。” 宋澈将筷子往碗上一搁,起身叹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对你抱有偏见之人,哪怕你做了再多好事,他也能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来膈应你。” 他大步往门外走去,并道: “楚州的局势已被稳定,但淮南沿海的州地还有泰州与通州,通过先前到杨家采购食盐的商行名单,再结合方才他们所说,在队伍前杈杆挂黄巾的,当然也不一定是黄巾,也许是白巾,绿巾,红巾,或许每个州地都有不同的标识,这个得由你们去查; 杨家已覆灭,盐场也被关闭,若此时还有人在走私食盐,那便说明淮南除杨家之外,还有个‘蛇头’,他与黄韦、冯旭不同,他的级别更高,他很可能与倭寇有着直接的接触; 若是查到这个‘蛇头’了,我个人建议先莫要去抓,顺藤摸瓜兴许会有更多发现,” 他走到门口,回头冲宁叶红笑了笑: “楚夫人,若遇到了拿捏不定的事,可以来找我,但也只能是你,其他人我见不都不见……毕竟我一刻钟几千两上下的人,很忙。” 说罢,推门而出。 待出了八珍楼,刚踏上马车时。 宁叶红追了出来,很认真地喊了一句:“宋澈!” “干嘛?” “我叫宁叶红!” “嗯……” 宋澈没有说话,洒脱地摆了摆手,踏上马车消失在夜色风雪中。 …… 又经过三日的试验。 第一根合格的炮管终于出炉。 只要能顺利打出炮弹,其它辅助工具都不算事儿。 宋澈命人将炮管架在板车上,用麻绳紧紧固定,随后推至演武场,将炮口对准场外,肃清一切障碍。 这第一次实验,要求不高,只要能将炮弹打出去,便说明方向是对的,剩下的问题再慢慢改良。 军器所所有工匠,皆齐聚于场上,按捺住一颗心,憋足了一口气,等待这第一法试射。 “装弹!” 士卒先将十五斤火药,扎包分两批次灌入炮筒,再将一颗十斤重的铁球塞入炮膛,用药锹将弹药填充严实,随后在炮尾插上一根长长的引线。 “未确保安全,所有人推至十丈开外,小心炸膛后的铁片飞溅,”宋澈提醒着,大喊道: “点火!” 士卒用火把点燃引线,赶紧往外撤退。 “嘶嘶嘶……”引线一点一点烧向炮筒,每个人都睁大眼睛,握紧拳头迫切等待着。 终于引线燃入炮膛,沉默了三息过后,火炮发出一声怒吼! “轰!” 膛内炸药爆炸,一股浓烟徐徐上空,产生的斥力叫整辆车都后退大半丈。 膛口喷出一道火舌,弹炮呼啸而出,破空声清晰可闻。 “砰!” 远见那四五百丈外,升起了浓浓烟尘,应是炮弹打中了什么。 宋澈赶忙差人去查看,自己则与众工匠来到火炮前,炮管虽没炸膛,却还是有了条裂痕。biqubao.com “看来炮管的厚度还是不够啊。” 王铁匠拿起册子赶忙记录炮管裂痕的位置,裂开的口径与长度,温故而知新,如今的他,已然有了大匠风度。 “先生!先生!神了喂!神了喂!” 侦查的士卒,兜着一颗铁球,喊破喉咙般兴奋归来: “您猜怎么着,这颗小小的铁球,竟折断了一颗比我腰杆还粗的大树!我找到它时,还深深嵌在土里呢!” 铁球是实心弹,只打穿透,不会引起二次爆炸,这样的威力倒符合宋澈的预期。 “哈哈哈……有了此等杀器,一炮便能将倭寇的贼船干翻啦!” “白先生真乃神人也!” 工匠俱欢颜。 “少拍我马屁了,这八字才刚刚一撇呢!炮弹能打出,说明咱研究方向正确,可它的准头,缓冲,炸膛,运输,都是不小的难题,今后还得更加把劲儿。” “那先生,咱今日也算小有成功,配得上一头肥猪了吧?” “是啊,这几日抡锤子,膀子都快脱臼了……” “好!多亏了诸位能工巧匠的不懈努力,才能顺利打响这第一炮,稍后我便命人到市场里买猪,咱今日开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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