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豪商_第二百五十一章 大战一触即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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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澈本想在楚州待到第一门火炮落地,谁料一封加急军报却打乱了他的节奏——
  淮南军围困龙口山不过十日,王力便被倭寇喽啰绑下山来,两千余名倭寇举手投降。
  不日,军营里送来一筐人头,每颗头颅口中都含着一张纸条:
  “若不放人,屠灭盐城!”
  何其嚣张!
  “备车,回营!”
  接到军报的第一时间,宋澈便离开楚州城,百里加急赶回盐城。
  当抵达军营时,已是亥时深夜。
  军营内灯火通明,将士们严阵以待,时刻为战斗准备着。
  “白先生,您可回来了。”
  全军上下带衔的都在大帐内恭候。
  宋澈脱下袍服,掸了掸积雪,头一句先问:“进攻盐城,消息可真?”
  高琛说道:“驻扎在龙口港的部队,几日来都有侦查到了倭寇战船徘徊,泰州方向也传来消息,撤去了大批倭寇,正往楚州聚集,此次盐城怕是免不了一场大战了。”
  宋澈嗯了声,望向满场文官武将的:“诸位,意下如何?”
  “当然是打呗!倭寇以人头下战书,如此挑衅,是欺我大梁军队没有血性么?”
  “是啊,早晚都会有一场大战,避也避不开!”
  “各位将军啊,打仗也得看实力才行,如今盐城只有水陆军两万余人,战船八十余只,对方却号称五万大军,一千多艘大小战船!盐城不过一小隅,城墙这么低,也没有护城河,拿什么抵挡倭寇啊?”
  “是啊,盐城以外七八十里,都是盐场,先不说此战是否取胜,便是打持久战,必会波及到这些盐场,到那时大半个淮南的百姓都没得盐吃了!”
  “依我之见,倒不如先想个缓兵之计,待船造够了,城墙筑高了,城河挖出了,盐场转移了,再来决战不迟。”
  “荒唐!战争哪有不劳民伤财的,怕这怕那的,永远都得被他们骑在头上欺负!你所说的缓兵之计,明摆着是将王力等人送回去,与他们服个软呗?”
  “若能兵不血刃,化解危机,何乐而不为?盐城的百姓亦是如此想法。”
  “依我看分明是你们窝囊!又不用你们扛刀上战场,你们怕个鸟毛!”
  “说得对!正是因为你们这些怯弱腐儒,才导致战局拖到今日,要我说啊,不能披挂上阵的,统统都该给我叉出去!”
  “你你你……你这么说,那白先生也该出去了不是!”
  武将主战,文官主和,似乎自古以来都是对立两派。
  以武将遏制文官的懦弱,以文官的理性牵制武将的鲁莽,这样的争论在宋澈看来非常合理。
  从这场争吵中,利弊一目了然。
  “哈哈哈……”
  宋澈大笑。
  众人投来疑惑。
  宋澈笑道:“各位将军,观察,参军,虞候,眼下夜已深了,不妨各自回营家休息,高大人,鲍将军,康将军,劳累你们留下一叙。”
  高琛摆了摆手,众文官武退下。
  待终于有了清静,宋澈才来到沙盘前,深思凝望着布局。
  高琛见宋澈久不出声,亲自倒了一杯热茶,递了过来:“白先生,是想战,还是想和?”
  宋澈接过茶杯,捧在手中取暖,摇头说道:“倭寇不过蛇鼠之辈,我大梁军队乃虎狼之师,岂能与他们讲和?”
  康韩大赞:“军师虽也是文人,论气节却要比那些腐儒高出千百倍不止!”
  高琛却理性得多,说道:“可文官们的忧虑不假,以盐城的矮墙,用普通梯子都能爬上来;即便将民船调用过来凑一凑,水师也不过百来只船,倭寇号称五万大军是鼓吹,实际肯定不会少于我军;泰州与通州的水陆军都被牵制,倭寇肯定不会轻易让他们来援,唉……这场大仗,来得实在不是时候。”m.biqubao.com
  “不,这场仗来得恰到好处!”
  宋澈先安慰道:“高大人勿忧,且听我分析全局——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倭寇算他三万人,三百条战船,且控制了海域,能进能退,这是他们的优势;
  我军虽在人数与战船上低于他们,却占据了城池,控制了龙口港,有强悍的马步兵,有先进的枪炮,还有保家卫国的决心;
  倭寇乃侵略者,队伍中海盗,浪人,倭兵,编制涣散,语言都不通,一群自私的掠夺者,如何能万众一心?
  且倭寇没有战马,只有步兵,攻城装备必定不足;
  以我之长,攻敌人之短,以我之短,避敌人之长,此乃获胜的关键;
  我军战船不足,便不与之海战,放他们登上大陆,也就成了我囊中之物;
  龙口港距盐城最近,他们必定会在此登陆,然港口已被鲍将军炸毁,倭寇要登陆便必须抢滩,没有港口码头,大船进不来,只能以小船冲锋;
  小船的优劣便是进攻快,退得慢,想要不被海浪冲走,必须扎堆停靠。”
  他笑着问:“高大人可还记得,在杭州抗击倭寇时,是如何取胜的?”
  高琛惊呼:“连船火攻之计!”
  “不错,连船就该用火攻,但此次大战不同于杭州,火烧连船只能为辅,不能为主;”
  宋澈顿了顿,先看向康韩:
  “若倭寇强渡龙口港,我军可分兵两路,一路由康将军率领五千人,在龙口港与倭寇交战,记住了,只许败不许胜,且要造成我军奋力抵抗,却不能敌之假象;”
  随后又看向鲍大友:
  “先前攻打三关之时,我曾观察到山麓与港口相连方向有一片竹林,长得密密麻麻,极其适合隐藏;
  鲍将军分拨三千人,带足燃烧瓶,炸药为另一路,隐藏于竹林之中静观其变;
  康将军败退,倭寇抢滩成功,必定气焰大涨,挥军乘胜追击;
  待倭寇大军兵临城下,我自有妙计能拖住他们攻城的步伐;
  时机到了,我会命人在盐城点燃烽火,鲍将军见狼烟起,便率军冲出竹林,直奔倭寇船只,烧毁他们的船只,切断他们的退路!
  没有码头,大船进不来,纵使倭寇来援兵也不能及时;
  若鲍将军得手,以火流星为号,那时全城皆兵杀出,前后夹击,此战必胜!”
  他又对高琛说道:“高大人,他们既送头颅,我们何不还他两筐,砍去王彪与徐涛的头颅,再配几壶尿酒,给他们送去。”
  高琛大赞:“甚好!”
  “哎,军师,王力是贼头子,为何不砍他啊?”康韩不解。
  “王力若死了,王直便不一定会来了,活人可比死人有价值,”宋澈笑道:“何况我拿王力另有用处。”
  “那就,备战吧!”
  ……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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