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周平罕见的没有称呼周铮为“老大”。 他每一次的磕头,都相当用力,剧烈的碰撞,不断发出声音,头破血流,但硬是没有犹豫。 如此样子,让周铮和宫檀等人始料未及,而诸多大臣也一脸茫然。 还是牧云反应过来,面容微微一变,随后就走到前方去,试图将周平搀扶起来。 只是面对牧云的好意,周平却是摇摇头。 而是执拗地继续磕头。 即便是周铮已经明确让他先起来说话了,可周平仍是相当犟。 他不敢和周铮对视,嘴里面念念有词,全是对不住周铮的话语。 见状,牧云也之只能作罢。 毕竟周平年轻气盛,牧云早已年迈,如何搀扶的起来? 直到,周铮站在周平的跟前的时候,周平的动作才恍然停止。 此时的周平,早已被身后的荆条弄得伤痕累累,可他似乎忘了疼痛,反倒是抬头的时候,泪流满面,尽是愧疚之意。 “你有罪?” “何罪?” 周铮也是第一次见到周平如此,心中升起一丝怜惜之意。 “庸王带兵入京,已经在百里之外。” “无论是何种原因,都是大不敬行为。” “罪臣之后,恳请陛下,将罪臣悬挂与城墙之外。” “若庸王有任何为非作歹行为,陛下可将我,当众斩首。” 周平一愣,随后紧咬牙,言辞恳切。 他这一生,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父王会做出此等荒诞的行为。 要知道,就算是当初面对着天景帝的时候,庸王宁肯遭受天下人非议,宁肯背负骂名,也从未造反。 眼下的周铮,是自己的生死之交的兄弟,对自己不薄,更是对庸王很好。 他不知道,为何周庸王会做出这等行为。 莫不成,真的是因为权利的原因? 周平内心激愤,任何人造反,他都可以接受,唯独自己的父王不行。 他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周铮了。 毕竟,他周平,是周铮最信赖的人之一。 复杂的情绪,让他恨不得直接就冲到百里之外去质问周庸王。 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心中的那一丝不解和愤怒。 他期望,这是误会。 直到,他见到牧云带着无数朝臣往宫中走去的时候,周平几乎可以百分之白肯定,周庸王,或许真的叛变了。 但他更清楚,就算是死,自己也不能背叛周铮。 哪怕,对方是他的父王。 他犹豫了! 原本准备去质问周庸的决定,最后还是被否定了。 因为周平知道,如果事情真到了万不得已不可调和的地步,自己或许就是最大的筹码。 原因无他,庸王膝下,唯有周平这一个子嗣! 只要自己还在周铮的手中,周庸王就一定有所顾虑。 自古忠孝两难全。 可这一次,周平,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周铮这一边。 让自己成为周铮的筹码,使得周庸王投鼠忌器! 周平不清楚最后的情况会如此,但他明白,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周平含泪的倾诉,让周铮感慨万千。 就连周铮也一时间有些失神。 他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你我,情如手足。” “只要你愿意,这江山,朕与你共享又如何?” 周铮蹲下身子,双手搭在周平的肩膀上。 “所以,庸王断不可能造反的。” “这一切,都是朕的授意。” “他,不过是奉旨进京罢了。” 周铮言语间,将周平搀扶起来。 嗯?1 奉旨入京?! 周平听到这四个字,整个人原本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只是下一瞬间,他就面色骤变! 感情,自己白遭罪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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