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献忠围攻安庆? 听到这个消息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安庆西面是湖广,东面是南直隶,往北又可以进入皖中。 最重要的一点,下游六百里就是南京,有明一朝始终是南京门户。 张献忠怎么突然到安庆了? 他不是在湖广南部吗? 要知道湖口,彭泽,望江三县虽没有多少兵力,只要想守的话,就能凭借坚城抵挡几天。 上游的九江,下游的铜陵一旦得知三县被围,肯定会第一时间支援。 三县不可能丢的这么快。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吕大器在此叹了口气:“诸位,湖口,彭泽,望江不战而降,所以献贼才能兵临安庆。” “安庆守军不足万人,如果不能及时支援,城破早晚得事。” 众将沉默。 已知张献忠之前兵马高达十几万,甚至二十万。 虽然连续败给了秦良玉和袁继咸,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剩下的兵马少说也有四五万之众。 不好惹! 就连一向高调的高杰也忍不住咋舌:“李贼跑了献贼来,真邪门!” “吕大人,朝廷什么意思?”马士英率先问。 “朝廷还能有什么意思?当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太子殿下传来令旨,让我自行调兵遣将。” “不过,在出兵前我要犒赏三军,否则无法服众。” 哗... 军帐内响起热烈的欢呼声。 这些领兵打仗的武将们其实没有太多要求,打了胜仗有奖赏,打了败仗不杀头就行。 吕大器伸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拿出一本账册:“这是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煌言从扬州借来的五十万两饷银。其中我留下二十万给诸位筹备粮草,剩下三十万给诸位分发下去。” “多谢吕大器。” “吕大人快点发吧,我们都等不及了。” 在众人的期盼中,吕大器按照各部的伤亡和贡献,将三十万两银子分发完毕。 发完银子后,吕大器站了起来。 其余人见状纷纷站起身,等待他的军令。 吕大器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语气深沉:“诸位,此战有功的有赏,有过的还没罚。” “现在正是用兵之计,错先不提,但是我会记在心里。” 朱国弼低着头,不敢看向吕大器。 此前他拒签军令状,一旦被太子得知,后果不堪设想。 “刘孔昭,立刻率领水师回援南京,确保南京无忧。”吕大器开始排兵。 “李士元,除了你所部兵马外,本督再给你五千人,你即刻领兵从水路支援安庆。“” “高杰,明日一早你率所部兵马围攻淮南,收复淮南后南下合肥,防止献贼北上。” “刘良佐,李际遇,王之纲,明日一早你们与高杰共围淮南,随后合兵追缴李闯贼。记住,以稳为上。” “仆从善回宿迁驻守,确保漕运通畅。” “刘肇基留在本督身边,另有他用。”吕大器说话的同时看向刘肇基。 这厮太猛了。 一千人面对五千人,不但没跑,还敢冲锋。 换做别人早就跑了。 这位辽东出身的大将一定要留在身边,他早晚会成为大明朝最为璀璨的一颗将星。 其他几人离开后,马士英一脸期待的盯着吕大器,“吕大人,我呢?” 吕大器叹了口气:“我奉命接管马总督的兵马,太子殿下有旨,让马总督回南京听候发落。” 马士英眼睛里的光芒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死寂。 凤阳之战的结果虽然是明军大胜,但过程中他败了好几次。 尤其是丁魁楚兵败被俘,他至少有五成责任。 此番回南京,凶多吉少。 “我...”马士英欲言又止。 武将与文官不同。 文官只要不贪污,不枉法就不会有罪责加身。 武将兵败就是罪。 没什么好辩解的。 “马大人放心,我已将马大人在凤阳之战的功劳写在塘报了,相信能将功折罪。”吕大器劝道。 马士英感激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多谢吕大人,如果我马士英躲过这一劫,以后一定报恩。” 吕大器微微一笑,与马士英交接手续。 随着马士英离开,军帐内只剩下朱国弼一人。 吕大器伸手从怀里拿出军令状,推到朱国弼面前:“朱大人,这军令状还签不签?” 朱国弼顿时呆住了。 他立刻看向军令状,发现与之前的内容一样。 “这...”朱国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凤阳战事已经结束,这军令状还有什么意义?” 吕大器转过身,背对着他:“现在补签上,朱大人就只有功,没有过了。” 朱国弼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吕大器的想法。 “多谢吕大人相助,我朱某人记在心里了。”朱国弼高兴的拿起笔,在军令状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朱大人没事的话尽快返回淮安吧,最近朝廷有一批饷银通过漕运送过来,需要朱大人护送。” 朱国弼点头哈腰:“吕大人放心,我一定准时将饷银运到南京。” 众人走后,吕大器坐在空空如也的军帐内,对着马士英和朱国弼的座位冷笑一声。 他打心底里瞧不上马士英和朱国弼这种人。 领兵打仗一个比一个菜,搞内斗一个比一个厉害。 但是。 现实情况让他不得不与朱国弼和马士英搞好关系。 这两个人在朝中的颇有势力。 别的衙门暂且不提,单就南京六部来说,至少有一半他们的人。 他吕大器是援剿总督,负责追缴流贼。 打仗打的是钱粮! 他可不想在关键时刻被朝廷断了粮草。 有朱国弼和马士英帮忙,再加上史可法相助,南京朝廷就算再乱也乱不到他的头上。 只要钱粮足够,他吕大器就打不了败仗! 不打败仗,他吕大器的名声就坏不了。 “嘿嘿!”吕大器对着空空如也的座位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他将凤阳之战的情况详细写在塘报上,一封送往南京,一封送往北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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