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朝阳_分节阅读_47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娘亲的怀里撒娇。

    安禾搂着儿子,自己可再不能任性了。他那天余下的时间都耐心地陪着儿子,还特意许乐乐多玩了一刻。等乐乐睡了,才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寝宫。

    疏影见他进来,忙扶他躺好,点上安息香片,再轻轻地给他睡前按摩。从李毅离开后,安禾就睡的一直不好,而这几天更是,烦躁焦灼,怎么都安静不下来,入睡时间早过,安禾却觉得头脑益发清醒。眼前的香烟袅袅上升,心事也随着飘向了远方。他在哪?怎么会就没了消息了?

    十天前,前方的消息传来,李毅带着一队人,追着北蛮的头领进了荒原后,与大军失去了联系。这么多天,安禾竭力打听,也只知道前方正全力在营救中,却一直没听到有什么进展,没有一个有用的情报传回来。下午再让疏影去打探,他都不用问,看她进来的脸色就知道了,还是没有好消息。

    以为他要胜了,以为他就能回来了,以为他能回来过上元节,如今上元节早过去两天了,他却连踪影都失了,如断了线的风筝,杳无音信。

    “夜深了,小主子睡吧。您别太担心,程青跟着皇上呢,他们在一起,龙潭虎穴也闯了。倒是您自己,这么多天都没吃好没睡好,又瘦了,皇上回来准要心疼了,那时奴婢也不好交代。听说您胃口不好,暗香挺着急,明日便下山来。暗香又攒了好些个私房菜,发愿要把您养胖,皇上回来了,我们也算是大功一件。到时候让皇上衡量衡量奴婢和程青到底谁的功劳大,说不定最后奴婢得的赏赐会不程青多呢。”

    安禾看她像真拿了多少恩赏一样乐陶陶,也跟着笑了,只是这笑容如青烟一般转瞬即逝。不是不知道她这些天想尽办法开解自己,只是这样的时刻,除了那个远方的人的消息,任何言语都安定不了他的心。屋里顿时又静默下来。

    他走了八十二天了,他说了要尽快回来,他这个骗子,他的承诺还不如远巷的更声,夜夜总是准时传来。

    他在哪呢?他去了哪?许是安神香起了作用,或者是疏影的按摩让人放松,安禾开始恍惚,迷糊间像是身处一个的荒漠,枯草连天,一望无垠。他四处观望,了无人迹。接着天暗下来,突然起的风把地上的枯草砂石卷到半空,呼啸着吹得安禾站都站不住,转瞬间,鹅毛大雪簌簌而下,很快地上就全白了。

    这时,前方传来马蹄声,转眼一小队人马就到了眼前,安禾紧紧地盯住领头的人。他衣衫褴褛,满面风尘,胡子邋遢,一双眼睛却依旧炯炯有神。

    安禾哽咽着,想扑过去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他只能看着他从容地下马,看着他步态稳健地走了过来。近了,他看见他脸上如旧温柔和煦的笑,安禾再也忍不住,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顺着两颊流了下来,滴落至脚下的雪地,湮没不见了。

    “你去哪了?你去哪了?为什么他们说你失踪了?你为何不让小黑给我传信?”安禾颤抖的指尖终于能触摸着他的脸,忍不住连番急问。李毅却一直微笑不语,只温柔地看着他。

    一连做了好几晚同样的梦,梦中李毅不是笑而不语,就是仅仅抱着他,让他在肩上尽情地哭泣。梦中他尽量地安慰他,却在他求他快回来的时候缄默不语。李毅虽一直没说什么,安禾却能感觉他又冷又饿,疲惫不堪。

    安禾再也不能这样坐着干等前方的消息了,这样无尽地等待,他真要疯了。这么多天都没进展,他开始怀疑前方的军士并未尽心寻找皇上,后过去的主持营救的兵部尚书也昏庸无能。他与疏影商量,让她传信沈原,请他帮忙带一批人进入北蛮境内去找李毅。沈原自动流放在北漠几年,熟知北蛮地理风俗,肯定比朝廷派的那帮人有用多了。

    安禾又把自己的梦境告诉慕容卿,请他帮着占卜吉凶。慕容卿得出的卦象虽险,但也并不全是死门,险中也有一线生机。安禾与疏影凭着对李毅程青的信任,心都安定不少。

    在安禾思念与期盼,焦躁与等待中,太阳照常升起降落。每日都有信息传来,有用的消息却少之又少。周元浦日日都被招来汇报他掌握的情报,告知安禾各种救援方案,但从他日渐收紧的表情,安禾稍安的心又提了起来。

    最让人担心的是朝堂逐渐分成了两派,一派坚持全力寻找,一派虽支持继续找寻,却提到国一日不可无君,为安民心商量着要另立新君。虽然持后一种意见的人现在还是少数,也不敢明目张胆提出,但只要找寻皇上仍旧没有进展,那么支持另立新君的人就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搜救的行动肯定大受影响。何况虽然极力封锁着,北蛮还是得知了齐国皇帝失踪的情报,也正四处搜寻。比他们更早找到李毅,迫在眉睫。

    后宫和各地方也各种谣言四起,到处传又要打仗了,人心惶惶。打探消息的,趁机起哄的,钻营牟利的,蠢蠢欲动。

    再找不到皇上,一切就要乱了。

    安禾正听着周元浦的分析,突然绿珠匆匆进来,急道:“娘娘您快去看看,殿下睡午觉醒来后就哭闹不休,连奶娘都哄不住。”

    安禾心一沉,拔腿就跑,进门就见一屋子的人都围着束手无策,乐乐坐在床中央,哭得声嘶力竭,小脸涨得通红,一见安禾就伸长了小手。

    安禾赶紧抱起儿子,见乐乐哭的眼泪鼻涕横流,声音都哭哑了,那可怜劲儿让他又是心疼又心酸,眼泪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一边看着的疏影暗香绿珠海棠她们也不禁陪着掉下泪来。

    晚上乐乐发起烧来,这是他第一次生比较大的病,安禾立刻就吓的慌了,紧守了儿子一夜寸步不敢移。亲自帮儿子擦身,喂药,乐乐哭时温柔地安抚哄着。

    安禾暗自后悔这些天有些忽视乐乐,他小小孩子最为敏感,大人的情绪波动很容易影响到他。他只顾自己的着急心焦,却忘了乐乐。他怎么能这么不经心,看着儿子烧红的小脸,安禾满心的自责,是娘亲不好,娘亲没有照顾好乐乐。

    52

    乐乐一直健康强壮,这第一次病,却拖了两三天,白天热度降了,到晚上又烧起来。乐乐有了病痛,比平常更娇气些,更加倍地日夜粘着安禾。

    安禾又怜惜又愧疚,放下其他的事,只加意照顾儿子。就这两三天,怀里的儿子原本胖嘟嘟的小脸瘦了一圈,那双像极自己的眼睛显得更大了些,恹恹的失了先前灵动神采。这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没有全心照顾儿子。可是,李毅你又在哪呢?你怎么能不管我和乐乐?你怎么能让我这么的为你着急?你怎么能让我这么的想你?安禾心中煎熬,嘴里发苦,五脏六腑也如同吞了大口的黄连,处处苦不堪言。见绿珠端上一大一小两碗药来,又转身要去拿安禾平时喝药用的蜜饯,安禾道:“不用蜜饯了。”这药液的苦如何能比上自己心中的苦。

    乐乐见了药,苦着张小脸躲进安禾怀里。安禾轻唤了他好几声才迟疑地探出头来,那犹豫躲闪的眼神,像极了安禾曾见过的小兔子。安禾摸摸儿子的头,我们又得喝药了,他先端起大药碗,自己喝了一口,然后皱着眉道:“好苦好苦!”

    乐乐抬起小手轻轻抚平安禾的眉,安禾的眼中立刻就泛起了氤氲的湿气,他强咽下眼中的泪,拿起小碗,对着乐乐的嘴,笑道:“轮到乐乐喝药了。”

    乐乐可怜巴巴地看着娘亲乞怜,见安禾并未心软拿开药碗,勉强喝了一口,马上又皱眉吐了,安禾只得再示范一口,伸伸舌道:“好苦啊,看娘亲也喝了,喝了药病才会好,乐乐也来一口好不好?”

    乐乐对着送到嘴边的药碗喝了一口,学着安禾的样子伸舌头,母子俩相视而笑。你一口我一口,好不容易苦着脸把药喝完。一直在一旁等着的海棠回道:“娘娘,周大人在外面想见您。”

    乐乐听了连忙不安地拽紧了安禾的衣襟不让去,安禾轻抚上他的小手,温言道:“娘亲不走,娘亲就在这。我们让周大人进来,听听他要说什么好不好?”乐乐见娘亲并不抛下他,便安心了。安禾抬头对海棠说道:“让周大人到暖阁来吧。你再去看看疏影,要是她喂完奶了,让她也过来。”

    海棠躬身出去。安禾抱着儿子,轻轻地拍着,小乐乐喝了药,就有些昏昏欲睡。

    周元浦跺跺脚,都快二月了,天气还这么冷,前几天的一场大雪,压塌了京郊大片的民宅,压死了一百多人,受灾的人更不知道有多少。如今国家多事之秋,赈灾的事也是草草办了办,随便地搭了几个草棚,给了些衣物和几天的粮食了事。这还算好的,要是皇上再找不着,朝堂的事乱了,更没人管民生疾苦了。

    皇上出征前本来什么都计划好了,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事情演变成这样。皇上虽然是亲征,但也不用真的亲上战场,怎么就会遭遇蛮子并失踪了呢?这些先不管他,皇上失踪本是极机密的事却这么快就传开了,引发朝野震撼,还有朝中涌动的一股股难测的暗潮,等等都透着不寻常,想到七王爷三日后要招开的朝会,周元浦心中更是没底。这么快就册立新君,不就承认皇上再也找不到了么。对于像他这样由皇上一手提拔选用的人,感情上还是很难这么快接受皇上遇难的事。再说万一皇上没事,又回来了怎么办?难道就让皇上这样成了太上皇?更何况这个即将要登位的新君是个两岁还没满的孩子,这以后会发生什么那就难预料了。

    虽然知道皇后娘娘对政事不感兴趣,周元浦自己也极不愿把个柔弱娇美的,本该深藏后宫,精心呵护的娘娘拉进乌烟瘴气的朝堂,只是这事太大了,事关社稷皇上太子,他不得不过来禀明娘娘。虽不指望娘娘能挺身而出收拾局面,也希望到时候娘娘能做到心中有数,不至于被人愚弄牵着走。

    周元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微凉,听说太子殿下身体欠安,娘娘正全心照顾,还不知道今日能否被接见。

    正疑虑间,海棠过来说道:“娘娘有请周大人。”

    周元浦忙起身,跟着海棠向里走,一进门,就见娘娘抱着小太子坐靠在暖榻上,雪白的裘皮毯子包裹着小太子一直延伸盖住了娘娘的脚。娘娘只身着简单的鹅黄缂丝袍子,漆黑的头发随意地披着,略显消瘦秀美的脸越发的精致。他一下一下缓缓地拍着太子的背,嘴里轻轻地哼唱着安眠歌谣。他的声音柔美动听,美丽的脸上蕴着温柔和煦的笑,整个人像是笼罩着一圈圣洁的光华。这样温馨和睦,周元浦只觉得心一下子柔软温暖起来,脸上不觉逸出一丝笑意,人世的所有烦恼忧愁都无所谓了,脑海身心里只剩这母子相拥的馨和的天伦之乐,这是人间最美的景象,不正是为了这一刻的美好,皇上才亲自出征,许多齐国的热血男儿抛头颅洒热血么?这般美好的时刻,他生怕打扰了他们,怔怔地站住,抬不动脚。

    安禾见他进来,先用手指覆唇上轻轻“嘘”了一声,才微笑颔首。他的动作随意而亲切,他的笑容仿佛春早到了人间。

    周元浦无声地请过安。他为自己的来意踌躇不决,他将说的,会抹去这和美的笑容,让忧虑盈满他温润的双眸。他要说的,会破坏此时的温馨和谐。他不忍心,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周元浦坐在海棠给他搬来的椅子上犹豫不安。

    周元浦不说话,安禾也不催他,他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儿子,儿子才是他此时的焦点,他任由静默在屋里蔓延。

    周元浦如坐针毡时,疏影掀帘进来,她见到周元浦略点点头,低声问道:“周大人可是为三日后的朝会来的?”

    周元浦欠身点点头,眼里含了一丝疑惑,她们消息倒也快。

    疏影笑笑:“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他们也没怎么瞒着,我也正得了这个消息,要来回娘娘知道呢。”

    迎着安禾询问的目光,疏影转头对周元浦说道:“周大人知道的更清楚,请周大人给我们娘娘说说其中的情由。”

    既然被问到,周元浦也不再迟疑,把他知道的都低声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说道:“这次朝会真的让太子继了位,那皇上若是回来,就只能是太上皇了。并且七王爷本就奉命监国,要是没有意外,太子年幼,他就顺理成章地可以摄政。这事关乎社稷的长久稳定,王丞相,朝中的各位大臣以及臣,都想听听娘娘的意见。”

    安禾静静地听说,心里却波涛汹涌,怒海翻波,他们,他怎么可以就这样认为皇上再也找不着呢?他们怎么敢?他的心像是被人狠打了一下,疼的难于承受,李毅怎么会找不着?安禾的手紧抓着毯子,紧的手指都发白。

    许是他的脸色变得吓人了,疏影与周元浦都急叫了一声:“小主子(娘娘)!”

    安禾强自沉静下来,如今越是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5_15039/3221007.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