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朝阳_分节阅读_4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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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势危急,越是需要冷静,李毅不在,他们就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了么?

    只是自己虽然有心,却不清楚如何阻止,他望一眼周元浦,他肯定知道怎么做,安禾道:“皇上没有死,我不许他们说皇上死了。”为怕吵醒乐乐,他声音很低,但他的语气很坚定,眼里是不容置疑的坚持。

    周元浦面露喜色,沉吟道:“虽说国不能一日无君,但并没有皇上确切遇难的消息,只要娘娘肯出面主持,这就不成问题。娘娘放心,朝堂上都是忠心为皇上办事的官员,自然也忠于娘娘,臣先去各家走访一番,做些准备,明日臣再来与娘娘商讨细节。”

    疏影自然是支持安禾的,更何况程青也是跟着皇上一起失踪的。为打消安禾的顾虑,她补充道:“小主子不用担心,皇上都有准备,负责皇城防卫的是陈一飞将军,他曾是皇上的侍卫统领,而负责京城安防的,是刘天宇将军,他与程青相交甚厚,奴婢也见过好几次,刘将军也是唯皇命是从。肯定会站在您这边的。”

    周元浦这些也都知道,听疏影这么一说,信心又加了一成,整个人比刚进来是精神不少。

    安禾望着眼前的两人,疏影神色复杂,眼中闪周元浦烁着期待兴奋的光芒。安禾自己却还没有从刚才周元浦的话中完全恢复过来,心像是万千虫子噬咬着,从未有过的强烈恐慌紧绕着他,他从没想过李毅会死,他不会死的,他不会找不着的,他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

    窗外的太阳已经隐进厚厚的云层,失了阳光的温暖气温马上就低了下来,残雪刚化成水,还来不及落地,便结成了冰,形成一条条晶莹的冰凌,挂满了树枝屋檐。外面像是个冰雪世界,什么时候才能冬去春来?

    周元浦走后,安禾在那天剩下的时间都茫然不知所措,这么些天来,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也许李毅再也回不来了。李毅没有死的,他不会找不到的,他需要有一个人,有一个他信任的人来告诉他,李毅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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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影给儿子喂完奶出来,外面的寒风一吹,倒是觉得清爽不少。她真是担心,小主子一夜都没睡,虽然他闭着眼一动不动的躺着,但她就是知道他根本就没睡,因为她自己也是一夜无眠。

    怎么能够接受皇上再也回不来了,程青再也回不来了。他们去的时候说的多好,计划多周密,还是小主子虑的对,战场变幻莫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早知道就…

    疏影不敢再想下去。她如今更为小主子担心,这要是以前他早就病倒了,如今他却自己死撑着。他看上去一切如常,神情却沉静的可怕,即使在对着太子殿下笑的时候,那笑容都像隔着层纱雾,十分勉强。早膳的时候他平静地喝了一碗梅花粥,吃了些他平常爱吃的点心,看着没有任何异样,只是没多久就把用进的早膳全吐了。整个永安宫比前几天更加的阴沉压抑,处处愁云惨雾萦绕。宫女内侍战战兢兢,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疏影知道小主子一直努力要保持和平常一样,他尽力了,但他做不到。疏影心中像憋着口气,难受得只想找个地方大叫一场。事情怎么就成了这样。

    乐乐身体底子好,一退了烧,很快就胃口大开,精力旺盛,活泼好动起来。因着天冷,乐乐又病好初愈,安禾便不让他出去,再说安禾自己也确实没力气带他出去玩。安禾把乐乐安置在暖榻上,陪着他。榻上摊满了乐乐的玩具,各种会响的球,木偶,泥偶,布偶,七巧板啊,甚至还放了一个小竹马。就是想把他吸引住,省得他这么冷的天想出去,吹了风又受凉。

    乐乐摇摇响响球,满榻地滚着那些球玩,或者摆弄摆弄玩偶,把七巧板的木头叠起来,又一个个地扔了,或者一蹦一蹦地骑着木马,嘴里喊着“驾…”。他在暖榻上走来走去,刚玩一种,很快就又放下,接着玩下一个,不时地抬起头,看一眼娘亲,见安禾也在看着他的时候,便咧嘴一笑,又低头摆弄着自己的玩具。

    安禾的心像铅一样的沉,闷闷坠坠的难受,头眩晕着,一跳一跳地痛,他浑身无力地靠坐在暖榻边上,听周元浦说着各个朝中大臣们的态度,说着他们商定的计划。他头脑昏昏的,周元浦的话他只觉得嗡嗡地吵的慌。他唯一留意的只是眼前的儿子,眼光一刻不停地围着他,生怕他一不小心又遇什么危险。

    “娘娘,娘娘。”周元浦一进来就发现了皇后娘娘脸色很差,心不在焉,他尽量的长话短说,见安禾在他问了一句后毫无反应,忍不住叫了他两声。

    安禾这才转过头来,“嗯。”了一声。

    “娘娘,皇上可给娘娘留下过什么东西?譬如诏书,金牌。”

    安禾愣了愣,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他想了想,说道:“没有诏书金牌,不过有这个。”他趴着在太子殿下的玩具堆里找了找,掏出一个金印来,说道:“就是这个。”

    疏影也眼中放出光来,真没想到,皇上连印都给小主子。她接过安禾手中的印,哈了口气,在纸上盖了一个印,递给周元浦。

    周元浦一看大惊,望了一眼太子殿下的玩具堆,不知道那里还有什么宝贝,他激动说道:“这是皇上日常用的三个印章之一,发诏书,召集军队,下达军令都可以用此印。有了此印,便如皇上亲临一般。”

    疏影把那张用过印的纸烧了,恨恨地说道:“有些人想把持朝政,那是妄想。”

    望着周元浦兴冲冲出去的背影,疏影才刚有点兴奋的心又沉下来。有了金印虽说是如皇上亲临,但它哪真比得上皇上亲临。她转身替安禾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说道:“小主子您觉得怎么样?躺下歇歇吧?”

    安禾淡淡道:“没事,你忙去吧。”

    也许是安禾恹恹的神情让他不放心,乐乐咚咚地跑过来,笑着扑进安禾怀里,口中连声叫道:“娘亲,娘亲。”

    安禾摸摸乐乐的小脑袋,柔声道:“乐乐乖,娘亲没事,乐乐放心玩去吧,娘亲就在这陪乐乐。”

    乐乐在安禾怀里趴了一会儿,又乐呵呵地起身骑竹马去了。

    疏影到底不放心,又去请来了刘太医。刘太医诊过脉后问道:“公主自己觉得怎么样?”

    安禾疲倦地笑笑,说道:“还好。”

    刘太医望着安禾眼下的一抹黛色,微叹了口气便出去写药方了。

    乐乐见绿珠手里的药,吓的蹭蹭地往暖榻里面爬了好几步,才一屁股蹲坐下,回头警惕地看着安禾。

    安禾忍不住笑起来,呛得咳了好几声。绿珠也抿着嘴笑,她故意把药碗伸到乐乐眼前,说道:“殿下,喝药了。”

    乐乐赶紧两小手把嘴紧紧捂住,两个又黑又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嘟囔道:“嘴没有了。”可爱的样子惹得屋里的人都笑起来。

    安禾止了笑,接过绿珠手里的药喝了一口,满嘴的腥苦让他皱紧了眉头。乐乐愣愣地看着,脸上似有不忍,又往安禾身边爬了几步,仿佛是要安慰娘亲,一股暖流淌过心间,那剩下的药安禾也不觉得那么苦了。

    绿珠把蜜饯罐子伸到乐乐面前,乐乐果然拈起一块,喂进安禾的嘴里,安禾越发感动得眼圈都红了,抱着乐乐狠亲了一口:“我的儿子最乖了。”

    连日的雨雪霏霏,天终于开始放晴,一抹阳光从雕镂的窗花中漏进来,拉出一条长长暖暖的光影。

    “小主子!”疏影人还没进门,就听她大喊,话音未落,她转眼就到了安禾面前:“小主子,暗香和国师来了,他们还带了个人,您猜猜是谁?”

    安禾只是略抬了抬眼,有些漫不经心道:“谁?”

    “是大祭司,大祭司来了。”

    “谁?”安禾一下子坐起来。

    “小主子,大祭司来了。”暗香刚走到门边,接口道。

    安禾立即掀了毯子站起来,才跨了一步,眼前一黑便栽了下去,他依稀听到了疏影暗香她们的惊叫声,接着便完全陷入了黑暗。

    安禾睁开眼睛,先映入眼帘的是朦胧摇曳的烛光,他自己全身都无力,想伸个指头都不能。接着便看见了大祭司慈祥的脸,他的脸有些模糊,但安禾很确定是他,他嘴里说着什么,让人特别的心安,迷糊的又想睡去。再一次睡着前,又有温热的液体灌下,安禾能感觉那些液体暖暖的划过喉咙,流入胃里,胃里也立刻暖了起来,全身都舒服暖洋起来。乐乐呢?乐乐不知道怎么样?

    第五十章

    二月初一,本就是个大朝的日子,四更的时候,正阳门外就聚满了人,除了文武百官,平时并不上朝的王侯国戚,也郝然在列。王公大臣们跺脚取暖,互相见礼寒暄打探着消息。其中最显眼的自然要数七王爷李翔,相熟的都过来围着他,想听到些更详尽的信息。李翔却除了打个招呼外,任谁来问都面无表情的垂头不语。见从他那得不到什么,人们又都各自围着窃窃私语。

    五更时,上朝的钟声响起,各人赶紧按着品序找着自己的位置,跟着带领的太监亦步亦趋鱼贯而入,在金殿按班站好。

    刚对着御座行完三跪九叩的大礼,便听太监尖细的嗓音悠长喊道:“太后驾到!”

    随着一阵鼓乐,太后头戴凤冠盛装威严肃穆行来,在御座旁庄严坐定,阶下王侯将相又跪下请安行礼。

    才毕,太监又高唱:“皇后驾到!”

    鼓乐声中,一个清丽温婉的声音异常动听:“乐乐慢点。”接着一个小小粉嫩的孩童出现了,他走的很快,略有些踉跄,令下面的王公大臣无不为他担心,生怕他摔了。那粉雕玉琢的孩童一下子见到黑压压的那么多人,顿时停下了脚步,睁着乌黑的大眼睛惊奇地看着大家,随后略显不安地回头叫了声:“娘亲。”

    一个美人款款走来,世俗的珠光宝气掩盖不住他清逸无尘的气质,他和煦的笑容仿佛春风拂过。阶下的王公大臣都有些忘情地盯着他,直到太后威严地轻咳了一声。

    美人牵着小小孩童先给太后请安行礼,然后在太监安排的位置上坐下,王公大臣们再一次跪下请安:“皇后太子殿下万安!”

    安禾意态悠闲地坐着,大祭司给他服了药,又亲自念祷文让他安心睡了个好觉,醒来后他就再不头晕心悸,头也不再疼了,虽然还有些无力,但浑身舒爽,精神也好了许多。再加上大祭司说要在朝堂亲自卜卦,测定皇上吉凶,并告诉安禾据他推测,皇上毫发无损,可能是被困于某处,他即将在朝堂上卜出皇上到底在何处。

    安禾听了一会儿,便明白大部分支持速立新君的都是王公国戚和年长的官员,据周元浦说他们曾对皇上一视同仁原越国国民相当不满,认为应把他们归为下一等的民众。他们以前都极为不得志,想借着这次拥立新君之功,支持七王爷李翔摄政,以达到他们的政治目的。而反对这么快就立新君的都是皇上一手提拔的官员和一些前越国官员,皇上对他们有知遇之恩,自然对皇上感情非同一般。况且一朝天子一朝臣,谁知道立新君后会对他们的地位及政治抱负有什么影响。也有中立的,站在一边隔岸观火,或者犹豫的,这边帮帮,那边帮帮,自己也不知道到底站哪边好。李翔却是一直默默地站着,并未参与其中的争论。朝堂上争论的口沫飞溅,声音一潮高过一潮,随便下面王公大臣他们说什么,安禾都没有在意,他并不担心,以前他忧心李毅的情况,既然大祭司说他不会有什么事,那他没什么可忧虑的,朝堂的事有李毅留下的金印,再加上大部分官员都忠心与李毅,谅他们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他只是等着,等大祭司准备好。

    乐乐先是有些拘束地躲进娘亲的怀里,没一会儿就耐不住了,挣脱娘亲的怀抱,自己迈着两只小短腿,四处巡视,这摸摸那瞧瞧,见娘亲也不管他,后来干脆自己爬下了台阶,在下面的人丛中穿来穿去,扯开这个的衣带,拉下那个的配饰,弄得一班人手忙脚乱,他走到李翔面前,叫了声:“七叔。”他只见过李翔一次,安禾都有些惊讶于他良好的记忆力。李翔显然也有些吃惊,随后脸上逸出温和的笑,正想着摸摸他的头,乐乐却又跑了。他把扯来的玉佩全给了他唯一熟识的周元浦,让他拿着哭笑不得,他还围着出班奏事的官员团团转圈圈玩,把个朝堂上渐渐剑拔弩张的紧张情势,搅得支离破碎。到他终于站定,却发出一声清脆的童音:“娘亲,尿尿。”

    才乱哄哄如闹市的偌大金銮殿瞬间鸦雀无声,安禾急忙起身,刚到乐乐跟前,一瘫水从乐乐站着的地方慢慢延伸开来,安禾只来得及把他的下摆拉高些。

    安禾忍不住刮刮他的小鼻子,微笑着羞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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