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余岚离开不到十分钟,她弟弟回来了。 他看见严华华娘仨在大姐家,略惊讶,“华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我姐呢?” “菜场找她,”余岚不在家,严华华正在摘菜,“平时很忙吧?你姐说你好久没来了。” “有点忙,这不快过年了吗,大家都在争业绩搏奖金。”余浩宇坐在余岚的凳子上,也帮忙摘菜,“你房子的事搞定了?” “搞定了,不然我怎么有心情过来?你是不知道,前阵子我愁得连饭都吃不下……” 两人闲聊着,萧阳和萧豆豆一个在玩游戏,一个在看动漫。 “豆豆四年级了吧?”余浩宇瞧一眼梳着双辫的小姑娘,笑问,“几年前的事对她没影响吧?” “幸亏没有,”严华华摇摇头,“养生馆抗议得厉害,苏苏也找赵帅谈了一下,之后素馨的妹妹不敢再带同学进村。”终于还给村子一片清静。 “听你这么一说,那苏苏人还不错。” “她人是不错,就不爱管事。”严华华捡出烂的菜叶子,笑说,“虽然她嫁得好,胆子却很小,怕惹是生非,可能是被你二姐吓坏了。” 事隔多年,余薇在余家不再是禁忌。姐弟俩谈起她仅是浅淡一笑,再无别的情绪。 “看来还是我二姐威武。”余浩宇笑了。 谈起余薇当年的威风历史,两人时而放声大笑。至于其中的对错,试问世间谁无错?古代圣人、帝君谁无错?后世歌颂他们的功绩,过错便细如微尘。 而余薇,在梅林村提起她,至今还有人记得她的风采。 比之苏杏,她母凭子贵,表面无大错。 人们提起她除了羡慕,还有怜悯和同情。没有出彩的地方值得人们称赞,逐渐被人淡忘。 至于其他人,早已销声匿迹。 所以,做人张扬一点不是错,错在运气太差罢了。 “话说,”余浩宇看了看正在安静地玩的俩孩子,“你家跟柏家是邻居,豆豆天真可爱,小阳一表人才。将来要是跟他们结成亲家,那你就是人生大赢家了。” 他的话让严华华险些被口水呛着,哭笑不得:“你开玩笑吧?像他们那种人家看得上我们这些升斗小民?别做梦了。” “诶,梦还是要做的,万一实现了呢?”余浩宇玩笑地说,“你以为有钱人一定能找到有钱人?我在国内国外看过不少,很多有钱子女配草根子女照样恩爱。” 竹门配木门的趣事,世间多的是。 严华华笑而不语,但摘菜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余浩宇继续说着: “虽然我没见过,但听说他们夫妇长得好,想必子女一个个的长得不错……是不是呀?小阳?”后一句是问萧阳的。 早在他提结亲家的时候,萧阳已经伸长耳朵倾听。 他今年初二了,对少男少女之间的暧.昧情怀早已尝试过,那种销.魂蚀骨的滋味教人难忘。 柏君菱比他大,但她长得好看,皮肤白皙,身材高挑玲珑有致。情窦初开的男生们对她倾慕向往,每次放暑假结伴进云岭村一睹梦中女神的绝美风采。 至于结亲,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包括萧阳。此刻见余家叔叔问,他不禁脸皮微热,故作不耐。 “我怎么知道?我从来不跟他们玩。” “为什么?” “他们家看不起人。”一提起柏家其他人,萧阳的心情就不好了,板着脸。 严华华心疼地瞧儿子一眼: “唉,他们家的孩子从小就不爱跟阳阳玩,看见我女儿找他们玩也是躲得远远的,避瘟疫似的。我以前听说有钱人的子女看不起平民的孩子,还以为是笑话……” 没想到现实竟如此可怕,并且落到自己的孩子身上。 “那是家教问题,我在国外接触的有钱人、贵族不少,他们很有礼貌,平易近人。”余浩宇顿了下,“其实贵族和平民没什么两样,可能是你们自己想多了。” 严华华哼哼一笑: “或许吧,反正他们家的小儿子几次三番找我儿子麻烦,连超车都是错的。我能怎么办?只好劝他忍了,毕竟是小事。唉,谁让我孩子没有父亲撑腰,受气是难免的。” 幸亏当年让儿子学武,不然被同学欺负得更狠。 “他今年也上初中,妈,我事先说明,他再找我麻烦我就不忍了。”萧阳在那边气乎乎地插嘴说。 严华华脸色一沉,正要骂人,余浩宇忙摆摆手示意她冷静一下。 “哎,小阳,你要这样想,他将来可能是你的小舅子,给他姐一点面子。”他笑眯眯地说,“等将来成了他姐夫,你说什么他敢不听?不听就让他姐削他。” 这番话让严华华笑得直不起腰,“行了,你别教他乱七八糟的事,人家小菱比他大四岁呢。” “三岁半。”萧阳不服气顶了一句,脸颊火辣辣的。 余浩宇闻声哈哈大笑,“那就对了,女大三抱金砖,还能改善子孙的基因。华姐,这事划算,值得考虑……” 两人正说着笑,余岚从外边回来了,看见弟弟在不禁讶然。 “小宇?你今天这么早回来,不忙吗?” “工作哪有忙得完,回来歇歇,今晚再走。” 余岚进屋来,“你们刚才在说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你弟让我跟苏苏家交好,将来结亲家。”严华华好笑地告诉她。 “哎,那挺好呀!苏苏脾气好,她孩子的脾气一定不会差。少华又是一个有学识、性格开明的人,将来一定是好亲家。”余岚以为是开玩笑,便也笑笑说。 “苏苏那脾气还叫好?”严华华不赞同。 “当然好。”余岚一向看好苏杏,“少华的脾气就难说了,不过有苏苏在,没事。” 大人总爱拿小孩子的姻缘开玩笑,有些富贵人家甚至一笑定下娃娃亲。 余岚见怪不怪,没想太多。 “对了,苏苏最近怎样了?”余岚随口问。 “挺好的吧?她向来大门不出,最近我忙,没见过她。”严华华回答说。 “去度假了。”萧阳插嘴说,“小染都没上学。” “喔,那么好?”余岚不太相信,没有父母会因为玩敢耽误孩子上学,“我跟她好久不见了,华华,下回你见了她代我问候一声。” “哎。” …… 回到家里,严华华拎着余岚做的粉果去苏宅。苏杏最喜欢吃各种点心,尤其是晶莹可爱、鲜香可口的。 敲了好久的门,一直无人应答。 到休闲居一问方知,原来小染、小菱要出国留学,苏杏陪孩子到国外住一阵子,归期不定。 严华华听罢,情绪低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余浩宇的话对她有点影响。 苏杏的孩子就是那白富美,如果自己孩子跟她家的看对了眼……可现在,两家孩子的距离越拉越远,可能性不大。 如果自己孩子也能出国就好了。 由于心里有事,严华华一直到半夜都睡不着觉。越想越不甘心,几番犹豫,最终忍不住翻出那个人的电话号码。 “老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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