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苏杏和柏少华从国外回来。 她被孩子爸拎回来的,他说她在妨碍小儿子对新环境的适应能力,长期下去对小染的成长不利。 柏少华对儿女特别有信心,小菱是独自踏上异国之旅,心情激动得很。当然,出国对她来说不陌生,陌生的是来接她的人,和即将要面对的险恶环境。 父母各有叮嘱,让她明白自己今趟出去不太安稳。 木事,年轻人身上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让她无所畏惧。 而苏杏由于担心,命令孩子爸暗中盯着闺女,因为他熟悉那边的环境。而她自己,则光明正大陪小儿子到达异国新居。 原本,柏少华睁只眼闭只眼随便她去。 谁知孩子妈一拖再拖不肯回来,从九月份拖到过年,从过年拖到元宵,他忍无可忍亲自去把她拎回云岭村。 一路上,她不曾主动和他说过话。 冷战吗? 也不算,回来途中,她困了就往他身上一靠,他给她买什么她都接着。回到家里也是不理不睬的,自己做自己的事,好像很忙碌没空听他说话的样子。 问她什么意思,老夫老妻的,有什么不满可以大方说出来。 她是酱紫说的:“没什么意思,也没有不满。我正在努力做一名贤妻良母不给儿女、丈夫添麻烦,你别打扰我。” 他:“……”这是贤妻说话的模式吗? 老实说,看她目前的状态,他自知有愧真心不敢轻易撩拨,会炸的。 女人是一种口是心非的物种,她在行为上当了近二十年的贤妻良母。如今突然说要努力当贤妻良母,意思恰恰相反,她要暴走了。 这当然是他的错。 别人家的孩子到初中才离开父母,有些甚至读到大学才算正式掐断与父母之间的无形脐带。 而她,由于男人的成长环境不同,三个孩子被他早早带离身边,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她不阻拦,是因为有他这个成功模版在眼前,谁厉害听谁的。 但她一个普通小妇人有情绪也很正常,他理解的。 所以,当她吃过晚饭,吆喝小福它们一起回苏宅时,柏少华不敢……呃不,是不便阻拦,眼睁睁看着她面无表情从自己眼前经过。 “我今晚不回来,你自己早点歇吧。”说完便走了。 柏少华皱了皱眉:“……” 瞧瞧,这是贤妻该说的话吗?抑或是他和她对贤妻的理解方式不同?他回头瞧一瞧冷冷清清、空空荡荡的家,居然连只猫都不给他留下,够狠。 唉,先让她独自静一静,找机会把人哄回来。 一室清冷,挽着长袖的柏少华来到天井旁,修长的手撑在石砌的花坛边,凝望植株壮硕的夜昙,喟然长叹…… 苏宅,白雪皑皑,满院子的纯白。 苏杏抱着小吉猫,带着四只汪慢悠悠地回到屋里。屋里开了灯和暖气,她放下猫,脱下斗篷挂在门边的枯枝形衣架上。 屋内空荡荡的,小力士很尽职,家里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儿女都出去了,以后家里只剩下她和一屋子的动物、还有小力士为伴。 看,这就是婚姻的最终状态。 至于柏少华,等他退休放开一切陪自己环游四海,怕是要等好几十年喽。如果这辈子还有末世,两人能否重新坐在一起还是个疑问。 毕竟,男人无论在哪个时期多以事业为重。 先以攻下一个小基地为目标,未来再攻略一座城池,最后与各大基地领主角逐全球霸主之位。输了歇菜,如果赢了,权倾天下,享受国色天香的环绕。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哪里还记得她这个黄脸婆。不如早做准备,让自己的余生过得充实丰富一些。 至于孩子们的安危,只能交给孩子爸盯着。 当然,她会经常去探望他们几个。虽然无法插手豪门恩怨,助孩子们一臂之力还是可以的。 所以,这得找婷玉商量商量。 打定主意,苏杏赶紧到自己的闺房洗个澡,一身舒爽地回到久违的书房。 她看看时间,才晚上八点多,尚早,毫不犹豫地打通婷玉的电话。 “你回来了?一切安顿好了吧?菱儿、小染适应得怎么样?”婷玉一见她便笑吟吟地问。 苏杏没好气地说:“那三只小白眼狼适应得不得了,急着把我撵走,估计正在家里庆祝单身快乐。”姐弟三人一起。 双胞胎可是会瞬移的,半夜去小弟家开派对简直幸福得不要不要的。 “我很担心菱儿,她在那边一个亲人都没有,身边一个个的不知是人是鬼……唉,总之我都快愁死了,亭飞,你有教她保命招数吗?”巫术,不是武术。 “有,真的有,你要我说几遍才听得进去?”婷玉好想翻个白眼,又觉得不太端庄。 苏大姑娘自打知道孩子要出国读书,抽筋了似的样样都要担心,婷玉已经被她烦习惯了。三个孩子身上有追踪咒术,遇到性命危险她马上就能知道。 她逢假期找苏杏双修,巫力大有长进。 护命巫术是历代先祖给后辈准备的,为确保嫡传弟子的性命。只是后来变故太大,灭族是天命之数。导致族中子孙单薄,巫力消减,如今仅剩下她们几个。 “我知道,这不是担心吗?”苏杏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唉,我知道自己烦,所以打算找点事做做。” “什么事?扒坟?” 苏杏:“……” 秦煌也在书房,听见噗哧的一下笑声: “是考古,什么扒坟,小心被人听见贻笑大方。”而后鼓励某位扒手,“苏苏你别听她的,想扒尽管扒。但一定要合法,别冲动啊!” “哦,谢谢姐夫。”苏杏默。 她倒是想扒,奈何现在没她的份。在末世到来之前,她还有两次下坑的合作机会,其余皆在出土之后的研究。 而最后一次就是赠图。 婷玉终于没忍住白了丈夫一眼,“好了,说正经的,你想做什么事?要不过来帮我整理药草?”急死那丫的。 “拉倒吧,我又不是大夫,没这个耐心。”苏杏很不给面子,“我想过了,一辈子那么长,与其在家浪费还不如到国外进修。” 她已经选好国家了,就在小染附近。 小菱那边她插不上手,小野更甚,他家全是机械、零件的,看得她头晕。唯独小染是异能厉害,智商高不高暂且不说,他还那么小,她实在不放心。 能和儿子在异国他乡共同成长、进步,想想还是蛮期待的。 不过,她这个决定让婷玉心头微紧,但神色不变。 “这事等我回去商量好吗?正好我最近没什么事,索性明天回去……”她有话不方便在电话里说,必须面谈。 秦煌原本心情不错的,听了媳妇前半段话不由一愣。 什么叫正好没事?他明天生日好吗。庆祝地点、烛光晚餐全部订好了,这叫没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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