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子时。 季家宅院的四周,至少有十多双眼睛在监视。 这些人的气息掩饰得很好,显然都是修炼过特殊的敛息功法。 一般武者根本无法察觉他们的存在。 苗人凤却可以很清楚地听到这些人的呼吸。 方圆二十多丈内,宗师以下的武者,全都逃不过他的听力。 九血盟派人来监视自己? 不奇怪。 住进九血盟安排的宅院,自然要遭到监视。 苗人凤心中早有准备。 “匿踪。”苗人凤身形突然变成了一道暗红色的身影。 在幽暗的夜色之中,这暗红色身影很不明显! 血屠的武道真意,本来就是用来隐匿身形的。 再加上龟息功的第五重,苗人凤不仅能屏住气息,甚至连身上的温度都降了下来,融合到了环境之中。 这让人更难发现他的存在。 暗红色的身形融入了夜色,仅仅数息之间,就消失不见。 十多名监视者,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样! 他们还认为,苗人凤还呆在季宅之中。 这些监视者虽然修炼了敛息功法,但是武功境界并没有达到真感境界,听力并没有那么的强,自然也无法知道苗人凤已经离开了。 百息之后。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道士,从幽暗的巷子里走了出来。 夜已深,京都没有宵禁,但是大多数商铺都已经关门,只有那些挂满大红灯笼的青楼妓院还在营业。 一个少年道士,深夜独自走在街上,还是很引人注目的。 莫寒并不在意,他已经离季家宅院数十丈远,不可能再被发现了。 他在街上慢步行走,看着远处悬挂的大红灯笼,心里思索,要不要像黄小邪讲的那样,进去和那些女子玩耍一宿。 咳,咳,想想还是算了,这些青楼女子,个个身经百战,每日都换新郎,在没有特殊保护措施的古代,是很容易出现那啥病的。 莫寒可不想因为一时的爽快,惹来那病。 一路慢行,他遇到了一个夜香郎,还有一个更夫。 分别向他们打听了一下,刘府的位置。 刘家虽然没落,但是名气还是很大的,夜香郎和更夫都把刘府准确的位置告诉了莫寒,因为莫寒分别给了他们五两银子。 两人指的方位都是一样的。 城西,离西城门不到百丈,很容易就能找到的刘府的大宅院。 两刻钟之后。 莫寒找到了刘府。 深夜,大门紧闭,下人显然全都去休息了,或许会有守卫巡夜。 现在并不适合前去找人。 如果知道薛锷等人的客房位置,他还可以隐匿身形进去找这些师兄弟。 不知道位置的话,夜访刘府只会双眼一摸黑,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如果被刘府高手发现莫寒如此不礼貌,对于阳极观的印象也会大打折扣。 莫寒的身份始终还是阳极观的真传弟子,要做出符合身份的行为。 子时刚过。 莫寒估计,至少还有两、三个时辰,才到清晨。 那就找个地方偏僻的角落休息一下。 莫寒在附近的大树下,找到一块磨盘那么大的青石,稍微清理了一下青石上面的泥灰。 盘膝坐定,坐等天明。 他只是在闭目养神,并没有修炼内功。 毕竟这可是大街上,万一遇到飞贼或者夜行人,很容易就会打断他的修炼。 时间一息一息流逝。 丑时已经过去大半。 莫寒突然感觉有些异样。 仿佛有一道视线在注视着他。 骤然睁开双眼。 前方不到三丈的距离,一个六尺多高的黑袍老者正在用婆娑的双目打量着自己。 这老者相当的苍老,须发皆白,微驼着背,脸上的皱纹也很多。 外表看上去,至少也有八十岁以上的高龄。 居然靠近到了如此距离! 三丈! 如果是宗师,逼近到五丈,莫寒就能察觉。 这说明,这个老者,极有可能是半神! “前辈有礼。”莫寒站起身形,打了个道揖。 “小子,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为什么深夜在此打坐?”老者发出沙哑苍老的声音。 莫寒的脑海中闪过“老态龙钟”这个词,形容的可能就是眼前这样的老者。 “回前辈的话,贫道阳极观弟子,原本是要来刘府,找本门师兄,没想到错过了时辰,夜深不好打扰刘府中人,于是在此打坐,等待天明,没想到引来了前辈的注意。”莫寒简述了一下原因。 眼前之人很大概率是半神君主。 他的身份,有可能是刘府的高手。 也有可能是皇城巡夜的高手。 无率他是什么样的身份。 只要坦然说清自己的身份,莫寒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毕竟,这里可是京都。 有半神追杀令,一般的半神君主是不能出手的。 能出手的,肯定是官方人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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