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远比二肥更早发现了天气的变化,经验丰富的他立刻做出了决定,带着两个年轻人迅速往林海这边靠拢。 由于没有通讯和定位设备,他们只能依靠罗盘所指的大致方向行进,其实,这本来也没什么问题,双方汇合只是个时间问题,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林海和二肥早就偏离了既定的路线,顺着户外爱好者留下的标记一路追踪下去了。 当年,林场对黑瞎子沟进行采伐论证的时候,贺远就是参与者之一,多次跟随技术人员深入腹地考察,对地形地貌非常熟悉,为了方便后续工作,考察人员在黑瞎子沟里搭建了多处临时避难场所,并存储了部分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最终放弃了采伐计划,但每隔几年,贺远或者其他护林员只要来黑瞎子沟巡视,便会对所储备的物资进行整理和补充,其实,这并非是有多么强的责任心,而是千百年来,山里人为了生存所养成的习惯。 二肥毕竟年轻,跟着父亲来过几次黑瞎子沟,但每次停留时间都很短,他倒是听说过沟里有避难所,但具体位置就不得而知了。分手之际,本来是想问的,但见天气很好,且几个小时之后便可以汇合,再加上对自己又非常自信,于是就将避难所的事抛在脑后,连提都没提。 其实,雨刚下的时候,贺远也没怎么当回事,毕竟,二肥自小在山里长大,野外经验非常丰富,有他在,肯定能找得到避雨的地方。 事实上,避难所与二肥和林海待的山洞直线距离只有五百米左右,贺远几个人在里面生了火,烘干了身上的衣服,又吃了点东西,转眼几个小时过去了,雨仍旧在下,而且没有停歇的意思,直到此刻,才有些着急了。 作为一个老护林员,贺远深知雨夜失温的凶险,此刻气温已降至五六度左右,如果林海和二肥不能及时补充体能,后果不堪设想。几个人商量了下,随即决定外出寻找,因为按照经验判断,林海和二肥应该就在附近。 刚从避难所出来,他们便隐约听到了哨声,并立刻做出了回应,但雨声太过嘈杂,也无法确定对方是否能听到,无奈之下,只好按着哨声传来的方向一路搜索了下来。 他们首先发现了山洞里的两个户外爱好者,经过询问,得知林海和二肥出去救人了,于是便留下些热水和食物,让山洞中的两个人补充体能,然后立刻出发接应。 茫茫原始森林,没有定位和通讯工具,就算知道大致的方向,想在雨野之中搜寻目标,也是非常困难的。历时将近一个小时,总算发现了精疲力尽的林海。 经过简短的交谈,贺远认定林海的状态尚可,于是连忙拿出热水来让他喝了,几杯热水下肚,又穿上了雨衣,林海的状态迅速恢复,至少自己照顾自己是没问题了。 二肥和那个女孩子就差很多了。 这个状态再给喝热水的话,非但无效,而且可能导致血压迅速降低,继而出现生命危险,唯一的办法是立刻把人运到温暖安全的地方。 好在贺远等人的体力非常充足,林海也有所恢复,几个人合力,也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头,总算是连滚带爬的将二肥和那个女孩子弄回了避难所,另外两个户外爱好者也被带了过来。 炉子里的火熊熊燃烧着,温暖充满了整个房间。随着体温的回升,女孩的神志渐渐清醒,身体开始瑟瑟发抖了。 失温就是这样,救治及时,不用打针吃药,一杯开水和一个暖水袋就能迅速缓解,可救治不及时的话,就算送到医院,也就只能是尽人道主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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