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凝推了推时安的胳膊。 她轻咳了两声,“大师兄,我来考考你,你说,叔为什么会招惹上倒霉鬼?” 时安:“……” 苏正业:“……” 说真的,要不是他看了好几期直播,知道霍大师的本事,他都要以为霍大师是什么都不会,所以才带着师兄来的。 时安叹了一口气。 果然小师妹还是那个小师妹。 能薅他羊毛的时候,她那就绝对不会麻烦她自己。 然而时安能怎么办呢? 他目前寄人篱下,吃霍凝的,住霍凝的,再不做点什么,依照她这抠门的个性,他真怕她把他扔出去! 他看了一眼苏正业的面相,垂下眸子,掐指算了一番,才道:“你是不是收到过之前的一个同事送的乔迁礼?” 苏正业一愣。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露出了愁苦的神情,“不瞒您说,我的确收到了。” “可是那时候,送我乔迁礼的同事有好几个,我不知道您说的具体是谁。” 时安又掐指算了一下,“就是给你送水晶摆件的那个,姓王。”biqubao.com 苏正业浑身一个激灵。 姓王还送水晶摆件? 那不就是王磊吗! 他瞪大了眼睛,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就跟丢了魂似的,目光游离呆滞。 他对王磊的印象一直都是温和好说话。 甚至他还觉得王磊是个很不错的人。 因为自打他家出事以来,多的是人对他冷嘲热讽。 从前和他相处的很来的一些同事,在他家接受了巨大变故后都和他断了联系。 只有王磊还会时不时关心一下他家里人的近况。 偶尔王磊还会借一点钱给他,让他不至于连妻子的住院费都交不起。 可是现在大师却告诉他,让他招惹上倒霉鬼的那个人就是王磊? 苏正业不敢相信,他转头看向了霍凝,“霍大师,会不会是宁师兄算错了?” 时安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嘛,总有算错的时候。 归根结底,他更信的是霍凝的本事。 只要霍凝不开口,他就总觉得还有一丝希望。 然而霍凝却摇了摇头,粉碎了他的自欺欺人。 “我师兄没有算错。” “你也不用着急否认,不用觉得不可能,最多一个礼拜,他就会主动来找你了。” 苏正业脱口而出,“为什么?” 霍凝勾了勾唇,“他控制倒霉鬼来吸食你的气运和精气神,在那一刻,他和倒霉鬼便系为一体,倒霉鬼被我师兄杀死了,王磊自己也会受到很强的反噬。” 虽然苏正业完全没有想到害自己变成这样的人,竟是他最信任的同事。 但他私心里还是很想要害他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于是他下意识的问道:“他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霍凝看了一眼自己师兄。 时安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朝他浅浅翻了个白眼,随后又将目光落到了苏正业身上,“没什么,也就是比你还倒霉三倍吧。” 苏正业倒吸了一口凉气,又觉得大快人心。 就现在这个倒霉程度,他自己都差点挨不过去,想要自杀呢。 更别提比现在还要倒霉三倍了。 他完全无法想象王磊能不能承受得起这么重的反噬。 但同时,他又十分期待。 毕竟他也不是圣父,王磊把他害成这个样子,凭什么不能接受比他更严重的处罚呢? 时安在这个时候又看了他一眼,告诫道:“以后尽量还是控制好自己的言行,不要再动不动说自己倒霉。” “王磊虽然把倒霉鬼送到了你家,可要不是你经常把那两个字挂在嘴边,也不会这么快喂饱它。” 世人讲究避谶,不能经常将穷字挂在嘴边。 同理也不能随意将倒霉二字挂在嘴边。 苏正业就是时常将倒霉二字挂在嘴边,才会招来同事的极度厌恶,以至于被倒霉鬼吸食气运和精气神。 霍凝起身,又补充了一句,“除了我大师兄说的这些,您平日还要谨言慎行,莫要再随口抱怨。” 总是爱抱怨,容易损自己的运道。 苏正业连连点头,再不敢不将这些话当回事儿。 从前一直有人和他说,不要随口抱怨,不要一直负能量那么重。 他当时也没当一回事儿。 直到他这次发现,经常抱怨容易被那些脏东西缠上。 他低下头,有些不安的把手藏在袖子里,小心翼翼的问道:“霍大师,我的气运还能回来吗?” 霍凝点了点头,“倒霉鬼已经死了,过不了两天,你的妻子就能出院,她不会再被病痛折磨,你的孩子也不会再被人欺负。” “不过——” 霍凝摇了摇头,“不过你之前为了给他们治病,花出去的钱财是没办法回来了。” “你只能再自己去赚。” 苏正业抹了一把眼泪。 他原本就佝偻的背脊,又再度弯了一些。 他和自己老婆,省吃俭用了半辈子,才买了房。 可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打了水漂。 一切都得从头再来。 苏正业一边安慰自己钱还可以再赚,只要家人平安健康就好。 一边又对始作俑者恨的牙痒痒。 霍凝和时安理解他的心情,再叮嘱了两句,二人便抬脚离开了。 苏正业牢牢记着霍凝说的,至多一个礼拜,王磊就会来找他。 他在王磊来找他的前一天提前搬了家。 浑身乱糟糟的王磊在怒气冲冲的去找苏正业质问时,却发现自己扑了个空。 他狠狠的咬了咬自己的后槽牙。 王磊拿起手机要给苏正业打电话,准备兴师问罪,却发现自己被苏正业拉黑了。 这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王磊差点呕出一口血。 他只能拖着自己沉重的步子去了便利店,问老板借一下手机打电话。 老板用怀疑且嫌弃的眼神看了他好一会儿,但是将手机借给了他。 “谢谢。” 王磊低下头,在衣服上搓了搓脏污的手,才把手机接了过来。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接通了。 电话一接通的第一秒,王磊便觉的火从心头起。 他恶狠狠的咬了咬牙,用着家乡话大骂苏正业不是人,“姓苏的,我突然变成这样,是不是你搞的鬼!” “一定是你在后面捣乱!” “这一个礼拜我丢了工作,又被房东赶了出来,我还莫名其妙接到了诈骗电话,导致卡里的钱被骗子转走,这一切是不是你在搞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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