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闹到了老师那里,牵扯了祁年这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莫说根本不是他的错,算是他的错,因着他平时的表现,老师们也会偏袒他三分。 许谧又是受害者,虽然反抗的方式激烈了些,可是老师们看见她湿透的衣服,以及脸上的血迹,想要教训的话,一下子就堵在了喉咙里。 血是她被人绊倒时,从膝盖里流出来的。 她趁着别人不注意,将血抹在了脸上衣服上,还将自己的头发扯的乱糟糟的。 一眼看过去,这模样简直凄惨极了。 她都这样了,老师们只能先带她去医务室处理膝盖上的伤口,安抚她的情绪。 至于那几个男生,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们平常就是刺头,人憎狗厌,这次欺负女同学,明明还是青春正好的年纪,却满嘴的污言秽语,还学会了性骚扰。 这几个人要是不得到惩罚,只怕家长和学生们都要怀疑他们学校的教育出了问题了。 挑事的那几个男生,全被记了大过请了家长。 他们其实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出生的富家公子,并没有能游戏人间的资本。 有一个男生的爸爸,甚至是农民工,在知道自己儿子犯了这么大的错时,他替自己儿子道歉时的表情,显得局促又不安。 许谧面无表情,没给出多大的反应。 等事情过了一段时间后,班主任到底是叫上了许谧,委婉的提醒她以后行事不要太偏激,被欺负了可以,报警可以找老师。 但别想着跟对方同归于尽。 社会渣滓烂命一条,死了也没什么可惜,而她只要努力学习,就有大好的前程等着她。 实在犯不上玉石俱焚。 当然,班主任的原话并没有这么直接。 只是许谧听懂了。 值得一提的是,从那天起,她倒是跟祁年成了朋友。 应当是怕她会想不开,祁年送了她两本书,还告诉了她几个学习的技巧。 有时候,他还会将自己的课堂笔记给许谧看。 许谧一开始还有些沉默,时间久了,倒是学会了主动说话和找话题。 见到祁年时,她脸上的笑容都会多几分。 有一次,两个人一起坐在树荫下看书,祁年看着她厚厚的刘海,忽然皱了皱眉。 “你刘海这么长,会扎眼睛吗?” 许谧沉默了一下,“好像有点。” 只是这么久以来,她也习惯了。 但被祁年这么一提醒,她还真觉得眼睛十分不舒服。 她随手扯下了手上的皮筋,将刘海扎了上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漂亮的眼睛。 祁年悄悄一愣,树荫下,少年的耳尖有些微红。 微风吹着他白衬衫的袖子微微摆动,“许谧,你把刘海扎上去还挺好看的。” 许谧低下头,悄悄地弯了一下嘴角。 “你穿白衬衫也挺好看啊。” 从那天起,许谧便没有再留那个厚重碍眼的刘海。 祁年穿白衬衫的次数,也比往常多了些。 从前许谧哪哪哪都不出众,在班上就是一个透明人。 可现在,她刘海掀了上去,从前身上那股懦弱气息褪去了大半,可能因为成绩飞速进步,她竟然还多了几份书卷气。 这个时候,她反而受欢迎了起来。biqubao.com 总有男生借着要问题目的借口接近她。 许谧垂下眼,张口就是一句我也不会。 面对问问题的女生,她倒是来者不拒。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 只是到了高三的那一年,祁年突然火了。 他有一个亲戚,在拍摄一个校园剧的时候,拉着他去演了里面的学霸男二。 没想到这个小成本的网剧突然爆火,而祁年饰演的男二,因为长相气质都太过出众,人气竟然碾压男主,一跃成为了新晋顶流。 从那天起,祁年开始备受关注,走到哪都有人盯着。 以前他还能和许谧在校园里闲逛,能随意的闲聊。 可是现在,他必须和她保持距离。 这年头的粉丝多是疯狂的,倘若许谧的照片曝光了出去,让人知道了他身边有一个漂亮的女生,他或许顶多只是被猜测几句早恋。 许谧却不知道要遭受多少恶意。 不过好在,祁年是个长嘴的人。 他在微信上,将自己突然不能靠近的理由解释的明明白白。 他依旧像往常一样,碰到什么有趣的,新鲜的事情都会说给许谧听。 只是从当面说转成了在微信上说。 他爆火的那天,许谧失眠了一整晚。 她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一点一点的试图靠近。 可是,就当他以为两个人的差距会慢慢变小时,上天和她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 他变成了闪耀的星星,变成了她可望而不可及的月亮。 要放弃吗? 许谧这么问自己。 可是不甘心啊。 她想要离祁年越来越近的。 想要更靠近他一点。 想要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 就像歌词里说的那样,希望能得世界允许,坦荡一次喊他姓名,再说爱意。 许谧是一个胆怯的人,可是关于祁年,她总是有说不出的勇气。 祁年在她的生命里,是一束不可磨灭的光。 谁也无法取代他的位置。 年少时,总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 许谧的唇角有些苦涩,她如今也成为了那颗闪耀的星星,可是—— 可是祁年回不来了。 “祁年出事的那天,是我的生日。” 她声音发抖,泪水就这么模糊了那张漂亮的晃人眼睛的面庞。 “他那天,是为了给我过生日,才会开车来见我……” 她无数次的痛恨自己,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每每到了深夜,那些过去的记忆就不断的凌迟着她,“如果我那时没有和他说我想见他,没有问他有没有空陪我过生日,或许他就不会死。” “是我害死了祁年。” 她的眼眶被眼泪模糊,就这么怔怔的看着屏幕,恍惚间她看见纪珩的脸,以为自己是看见了祁年。 “抱歉纪珩,这几年我总是把你当成他,我看着你,就会自欺欺人的以为祁年还活着。” 可是祁年回不来了。 不论她如何自欺欺人,死去的人也回不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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