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谧身体一寸一寸发寒,过往的回忆就像是一把刀,生生将她扎得鲜血淋漓。 她木愣愣地看着纪珩,“其实你和祁年也就只有三分相似,可是……” 可是气质也很像。 他站在那儿,就无端让她想到祁年。 许谧眼神一点一点黯下来,可惜了,他只是像。 再像也不是。 “我第一次见你到的时候,你穿着白色的羽绒服,脖子上戴着灰色的围巾,那天雪下得很大,你就站在白雪旁边侧过头对着我的方向笑了一下。” “恍惚间,我以为我看见了祁年……” 祁年也有过一件类似的白色羽绒服,冬天最爱戴灰色围巾。 冬日很冷,但祁年的笑容,足以温暖大雪带来的清寒。 纪珩眼尾发红,难怪这么多年,每到冬天,她总爱给他买白色的衣服。 纪珩身体往后退了两步,风雪刮得他脸颊生疼,“所以水煮鱼是祁年喜欢吃的?你明知道我不能吃辣却做了那道菜,不是因为你心里不高兴所以故意折腾我!” “是因为你满心满眼都只有祁年!” 亏他当时默默纵容,只想着只要她能出气便好。 许谧沉默不语,她其实……不知道纪珩不能吃辣。 “对不起。” 半晌后,她轻轻吐出了三个字。 纪珩眼眶发红,委屈地看着她,“你真的,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吗?” 许谧垂下眼睛,“抱歉,我以为我们各取所需。” 纪珩心脏疼的厉害,气得直咬牙,“许谧,你好样的!” 【对不起,纪大总裁很惨,但我为什么这么想笑?】 【我这么磕的cp在今天彻底be了,天知道我一直在等你们复合!】 【你拍过的相望全是假,你听的重逢是假,你珍藏的过全是假,她并没有爱上他~】 【本来我是站纪大总裁的,可是我听到了祁年的故事后,我叛变了,年少的爱人真的无人能够替代呜呜呜。】 【所以许谧当明星,该不会也是因为祁年吧?】 看到这条弹幕,许谧心脏刺痛了一下。 她闭了闭眼,“是。” “我那天以朋友之名,让祁年来陪我过生日,也想告诉他,我和盛世娱乐签约了,能离他更近一点……” 盛世娱乐是祁年的经纪公司。 她如今的名气,不输当年的祁年。biqubao.com 可是就差一点…… 明明只是差了一点! 霍凝看见许谧通红的眼眶,叹了一口气,“祁年的死不是意外。” 许谧霍然抬眸,唇齿发抖,“我一直都觉得他的死不是意外,可是我找不到证据……” 她当时那么快答应纪珩的要求,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要借他的势查祁年的死因。 可是查来查去,结果始终显示当年祁年的死是个意外。 她也无数次痛恨自己,一直让自己活在悔恨之中。 霍凝嚅动嘴唇,“她不是被活人杀的,你当然查不到。” 许谧仿佛被雷劈中,一瞬间浑身发冷,“霍大师,你知道什么?” “拜托你告诉我!” 霍凝轻叹一声,“当年,祁年和霍氏集团旗下的郑云帆,一起竞争那年的最佳男主的位置……” “郑云帆是官推,祁年是民选。” “那时候郑云帆的人气,已经开始出现了下滑的趋势,他急需要一个奖项来给自己造势。” 哪怕这个奖杯落在他身上,会让他承受数不清的谩骂。 可娱乐圈,向来就是不怕有人骂,就怕连骂的人都没有的地方。 只是偏偏那个时候的祁年,无论是作品还是人气,都更胜郑云帆一筹。 主办方虽然为霍氏集团给出的利益而心动。 但他们其实还在犹豫观望。 于是郑云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操控自己养的小鬼杀了祁年。 “祁年干干净净没有黑料,偏偏他这个人和圈子里的异性相处都极具分寸感,加上他又警惕,郑云帆连想给他下套都不行。” “他人也争气,拿出来的作品一年比一年优秀,他的存在,对郑云帆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这个污泥满身的圈子,祁年干干净净就是错。 倘若他也和其他人一样,身上沾了泥点,郑云帆未必会下狠手要他的命。 可是他的退场就如他出场时一样,是干净的,漂亮的,少年清冷而骄傲,终究不为这个圈子所容。 霍凝看着许谧,这一瞬间,她心情也十分复杂。 “你不用自己折磨自己,许谧,祁年是死在了娱乐圈的残酷相争里,不论你当时有没有让他陪你过生日,那天晚上他都会死。” “他就算安安静静躺在家里睡觉,也会碰到天花板坍塌,有人存心让他死,他逃不过的。” 许谧仿佛被抽干了灵魂。 这一瞬间,她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郑云帆已经死了。 她连替祁年报仇都没能自己亲自动手。 【草!我他妈气疯了!好想把郑云帆的尸体挖出来,再鞭尸一顿!】 【你们霍氏集团真是好样的!真刀真枪干不过就在背后耍阴招!】 【以前就有传闻霍氏集团小公主养小鬼排除异己,原来贵公司是一脉相承!】 【怪不得主播最开始爆郑云帆塌房的时候说他为了上位不择手段,草!可怜的祁年,谁把那个鲜活漂亮的少年还给我啊!】 【以后我将抵制霍氏集团旗下所有的艺人,有他们的剧我一概不看,有他们代言的产品我一概不买!】 【我总感觉,祁年或许是喜欢许谧的,他也许想在圈子里站稳脚跟后,就大大方方的告诉所有人他喜欢的人的名字,妈的,都怪这群贱人!】 纪珩目光复杂。 倘若祁年是个很坏的人,他或许还有争一争的资格。 可是祁年当初就像一束光一样,照进了许谧灰暗而苦涩的青春。 祁年死了。 死在了许谧最爱他的时候。 纪珩甚至无法和他争一争。 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和一个死人争抢,他无论如何都替代不了祁年在许谧心里的位置。 可是看见许谧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仍觉心痛。 纪珩忍不住想,如果他当初接近许谧,用的不是蹩脚的找替身的借口。 那她和他之间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霍凝叹息一声,问许谧,“你想见祁年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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