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养了江棉这么久,要说没感情是不可能的。 她也舍不得江棉。 可是没办法啊。 江棉不死,死的就是她的宝贝女儿悦悦。 悦悦是她的亲生女儿,又那么漂亮优秀,她不可能看着悦悦出事的! 江母眉宇间浮现出了一丝愧疚,她放缓了声音,“棉棉,你别耍小脾气,妈妈是爱你的。” “你爸爸也很爱你。” “你要是搬出去了,你要爸爸妈妈怎么办?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和悦悦都是妈妈的女儿,妈妈只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棉棉听话,别让妈妈为难好吗?” 江母语气里带了两分哀求。 江棉神情恍惚。 她看出江母或许于心有愧,有那么一瞬间,或许是觉得对她有几分亏欠。 可是再于心有愧,江母还是选了哄骗她,让她继续蒙在鼓里,充当那个替江悦悦挡灾的工具人。 江悦悦脸色变了变,她恨母亲居然要这么对江棉这个贱人卑躬屈膝。 可是再恨,江悦悦也意识到了,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她深吸几口气,终于勉强自己放缓了神情,稍稍显得不那么狰狞刻薄,“姐,我今天是心情不好,以后我不会再这么说你了。” “我给你道个歉,今天这个事,咱们就算过去了,你不要再提搬出去的事,我也不再说你是鸠占鹊巢的冒牌货了。” “咱们以后好好相处,就当是为了爸妈。” 她嘴上说着道歉的话,眼神里却写满了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江母看江悦悦都道歉了,心中不免欣慰女儿总算是长大了些知道审时度势了。 她略略看向江棉,虽然心中有些愧疚,但她更生气江棉今天居然敢动手打悦悦。 “棉棉,你看悦悦都给你道歉了,你也别揪着不放了,听话,把行李放回去,好不好?” 江母几乎是哄小孩的语气。 江棉笑了。 她始终眼神淡漠地看着江母,“你知道我过不去!” 她们把她蒙在鼓里整整二十年,现在还想让她死。 这件事情怎么能过去呢? 根本就过不去的! “妈妈,我很痛苦,这个家让我感觉到窒息,我觉得自己快死了,我只是想出去透口气,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行吗?” 江棉死死地盯着江母。 “妈妈,如果您一定要这么逼我的话,那我现在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不碍你的眼了。” “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那我干脆现在就去死!正好如你们愿了!” 她说完,就松开手,眼神坚决地朝墙头撞了过去。 “棉棉!” 江母目眦尽裂,下意识冲出去,用身体挡住了江棉。 佣人们七手八脚地想要来拦江棉。 岂料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抵在了自己脖子上。 “别过来,再过来我现在就去死!” 江母心惊肉跳,江棉麻木苍凉的眼神,让她心都凉了半截。 江棉现在可不能死啊。 她死了悦悦怎么办! 江悦悦也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脸色微微发白,“江棉……你……你冷静点。” 江棉刀子抵在脖子上,已经涌出浅浅的血痕。 素来乖巧的一个人,此刻面目狰狞歇斯底里,配上她瘦骨嶙峋的身体,竟无端让人心头发酸。 “这个家没人在乎我,为什么不让我走!我只是想出去透口气,碍着你们什么了!” “你们不就是想逼死我吗!我成全你们!” “妈答应你!让你搬出去!” 江母白着脸,瞳孔狠狠紧缩。 她怕了。 江棉现在的状态真的像是到了崩溃的边缘,她但凡再多说两句什么,江棉就会真的死给她看。 抛开她舍不得江棉,不忍心看对方死不谈,江棉也不能现在就死啊! “妈!你干什么呢,她怎么能走呢,她——” 江悦悦急了,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可质问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江母沉着脸打断。 “够了悦悦!” “你姐姐不开心,就让她出去散散心吧,过几天我们接她回家。” 的确不能把江棉逼太紧。 一根皮筋绷得太紧都会被绷断,更何况是人。 一旦江棉真的这个时候自杀,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江悦悦目光怨恨。 江棉没理她们,拉着行李箱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走出江家的那一刻,江棉竟然觉得身上那种湿闷感骤然一松。 她已经好久没出过门了。 之前有好几次,她想要走出江家散心,都被佣人以江母说了她身体不好不能出去晃荡拦了回去。 不发疯不和她们博弈,她根本走不出江家。 只有让江母以为,她因长时间被忽视,缺爱缺到发疯,不出去透口气就会自杀,江母才会放她出去。 江棉在以死相逼时,给了江母一次又一次的心理暗示。 让江母以为她只是缺爱,只是耍小孩子脾气,过不了几天,她自己就会主动回来。 一直以来,她给江母的印象就是个又听话又蠢笨的工具人。 江棉抓紧了手里的行李箱。 这是她好不容易才换来的自由,她说什么都不会回去了。 江棉把卡里的钱换成了现金,在藤椒后台给霍凝发消息。 【江棉:霍大师,我已经从江家出来了,但我如果长时间不回去,江家那边一定会起疑,我要住在哪里,才能避免被江家人查到?】 她把卡里的钱换成现金,就是防江家人后期通过查银行卡消费明细查到她。 但住酒店什么的,都需要身份登记,这一点,她避不开。 【霍仙女每日算命:你安心去酒店办入住就行,有我在,江家人查不到你的入住信息,三天后,带你看场好戏。】 江棉心中满是感激,在看到霍凝说的三天后有好戏看后,她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到时候江悦悦要参加一个钢琴大赛,节目形式,是全天直播。 也就是说,选手的水准,将在镜头前展现的一览无余。 …… 时间一晃,来到了三天后。 江棉守在屏幕前,看着参加钢琴大赛的嘉宾一个一个入场,莫名倒吸了两口冷气,觉得十分紧张。 这几天,江母已经在微信上催促她赶紧回去了。 江棉只当没看见,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里的江悦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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