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黏稠…… 自从璃正式开始接收【终焉之茧】那传递给自己的信息之后,他就只能产生这两种感受。 就如被埋没在浓稠的紫色无底沼泽之中,眼前尽是紫与黑的交错,璃想要呼吸一口都非常困难,因为他一张口就只能吞下黏稠的不知名液体,这可把他恶心得不行。 万幸,这只是精神层次的幻觉。 璃在紫色沼泽之内尝试划动手臂,想着往上探去,说不定能够到沼泽的水面。 只是,出乎意料的,无论璃怎么驱使,他的手臂就像是完全失去了知觉一样,完全动不了……不,或者说他甚至连【手臂】都没有。 而且不仅是手臂,还有双腿,大脑告知璃现在的他完全没有这些事物。 现在的他似乎并不是个人,而是一个没腿没脚的古怪东西。 心中有了琢磨,璃稳定下心神,将他的感知蔓延至体外,看向了他如今的身体。 一个巨大的,熟悉的眼睛似的球体。 【终焉之茧】? 璃稍显错愕,但很快就发现眼前的【终焉之茧】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璃的感知绕到了另一面,发现在【终焉之茧】的背后,居然还长着一个体型相对来说较小的另一个球体,刚刚被【终焉之茧】的体积遮挡,这才让璃暂时没发现它的存在。 这个球体是通体黑色的,与偏向紫色的【终焉之茧】完全不搭,就好像健康之物上意外多出来的异物。 体积虽然只有【终焉之茧】的一半大,但也小不到哪里去。 让璃感到古怪的是,他能够明确感受到,自己的视角就是从那个黑色球体的身上发出的。 璃代入了那个黑色的球体,难怪没有感受到手脚的存在。 与【终焉之茧】一样,它呈现规则的球型,却是没有【终焉之茧】那样的紫色菱形缝隙,它就是个纯黑的光滑球体,一端拼接在【终焉之茧】的背后,就好像……双胞胎? 璃面色古怪,只是还未等他细想,他现在代入的身体似乎产生了些许异样,微微晃动起来。 而在其上,尽管细小,但璃还是能看到这黑色的球体之上裂开了一道线性缝隙,如同沉睡中的眼睛在缓缓睁开,又像是某样新生的事物在尝试踏入这个新世界。 璃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呢,因为黑色球体上面的缝隙越来越大,里面透露出更加浓稠的黑色。 璃也很好奇等到它完全“睁开眼”之后又会产生什么景象,会不会成为又一个【终焉之茧】呢? 璃大胆地猜想,压下内心莫名而起的躁动,故作冷静地等待着。 可惜,他注定失望了。 因为就在黑色球体的“眼缝”扩张之时,一股莫名的伟力波动而起。 切断了黑色球体与【终焉之茧】的连接处,也中断了它的“睁眼”步骤。 ———!biqubao.com 【终焉之茧】身上有淡淡的波动传来,接着便又如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缩了回去。 黑色的球体在被切断了与【终焉之茧】的联系之后,居然在不断上升,就如同被切开了身上捆绑着的重物的溺水之人一样,它在迅速朝着这片“沼泽”的水面浮去。 璃的感知因为黑色球体的上浮也被拉扯着上升,因为那可是他代入的身体,感知离不开身体太远。 璃回头看了眼尚且沉在“沼泽”深处的【终焉之茧】,没有了黑色球体的陪伴,居然显得它有些孤独。 这种想法只是一闪而逝,来不及思考太多,璃的感知就已经因为黑色球体的远离被彻底拉开。 破开了“沼泽”,完全脱离了“水面”,下方“沼泽”的面貌呈现于璃的眼中,果然是现实中那【终焉之茧】所在的领域,只是现在的【终焉之茧】还未从“沼泽”之下浮上来而已。 “……” 璃默默思索,任由黑色的球体拉扯着自己的感知不断往上飘。 离开这片尽是紫色的领域,来到了苍白色的月球,却是毫不停留,朝着月球不远处那深蓝色的行星坠落而去。 “……” 璃的感知在这里彻底被断开,脱离了幻想,回归到了现实。 这是【终焉之茧】交给他的信息,因此这应当也是在【终焉之茧】的视线下进行的。 之后坠落到地球上,【终焉之茧】或许是没法再得到进一步有关黑色球体的信息了,这才不得不在这里终止。 不过这也没多大问题,根据从过去到现在的所有线索,璃也隐隐猜到了其中的缘由。 或许,这已经非常接近迷雾背后的真相了吧? 心中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求知的冲动,但璃很快将其抛在了一边,之前说过的,他并不在意过去,哪怕其中仍有许多谜团没有解决。 有些人遇到疑问会主动去解答,但璃么……只要不是阻拦在他必经之路上的问题,他都可以忽视,不予理会。 哪怕这事关他的过去。 璃不知道黑色球体落到地球上的时间段是在什么时候,但看【终焉之茧】那淹没在“沼泽”之下的深度,想来爬到这“沼泽”之上花费的时间可不少吧? 璃默默估算出了一个数字,很庞大的数字。 至少可以确定,这一事件发生的时间不在这一个纪元,甚至可能不在前一个纪元。 黑色球体在地球上存留的时间有点久啊…… 璃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一块残缺的律者核心隐隐成型,自嘲似的笑了笑,离开了他所待的另一片新建【空间】,回到了现世。 还是那片远离逐火之蛾的大陆,巧合的是,幻想中那黑色球体坠落的方位,似乎就是在这片大陆的附近。 …… “额……梅姐,你真的要把这个任务交给我吗?” 与此同时,逐火之蛾基地内部,梅与几位英桀的会议也临近尾声,帕朵吞咽了一口唾沫,紧张又不敢置信地确认道:“不是我不敢,而是这任务也太重大了吧?就这么放心地交给我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帕朵。” 在帕朵的紧张注视下,梅抬头对其露出一个郑重的表情,“因为在所有英桀之中,你拥有着他们都没有的……【幸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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