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宴当日。 一大早,陆家门口便络绎不绝的宾客上门。 上空祥云围绕,龙凤和鸣,一道道金光透过云层洒落在陆家房顶上。 “天生异象,好兆头啊。”神君望着天际,感受到屋内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生机,压不住心头的急躁。 孩子出生已经一个月,他们却连面都不曾见到。 “这孩子养在凡间,难免会偏向凡人。务必要早些接上天。” 众人虎视眈眈。 陆朝朝和阿辞即便知晓孩子将来的命运,但也依照凡间的规矩,给她办满月酒。 待流程走完时,许时芸亲自将孩子抱出来,一时间气氛被推到高潮。 诸多神君皆是站起身,敬畏的对襁褓中的婴孩一拜。 神情忍不住的肃穆和势在必得。 “小神可否就近瞻仰天道容颜?” 陆朝朝心中早有打算,倒也不曾拒绝,只轻轻点头。众人也知晓规矩,虽是天道投生,毕竟是刚满月的婴孩,不敢尽数围拢。 只脚步飞快的上前排队,各位神君魔君妖族大能纷纷上前抢位置。 瞧见那唇红齿白眯着眼睛熟睡的婴孩,众人心头大定。 果然,是天道之气。 “天道怎么还睡着??这样可正常?”有神君问道。 许时芸笑着道:“一岁前的婴孩都是吃了睡,睡了吃,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呢。”再说,她尚幼,控制不住气息。抱出来前,女婿特意唱摇篮曲将她哄睡的。 “容貌这般出众,果然是集天地灵气所生。” “容貌对天道来说,是最浅薄不值一提的了。”旁边有人阴阳怪气的回怼。 各方暗潮涌动,都暗戳戳给对方使坏呢。 他们期待成为天道的偏爱,期待能凌驾于他人之上。 陆朝朝意兴阑珊的移开了眼。 阿辞悄悄握紧她的指尖,无声的给她支撑。 这些人自孩子出生便守在陆家不肯离开,可眼里却没有半分对孩子的疼爱。孩子,真的能交到他们手上么? 阿辞一声轻咳,抬手压了压:“请诸位静一静。” 声音不高,但全场霎时安静下来。 他们虽沉默着一语不发,但面色却极其凝重,以及对周围人的防备。 “想来众位已经知晓。” “鱼儿自出生以来,便极其眷恋母亲。她离不得母亲。”出生后,她几乎日日夜夜睡在爹娘身边。 牛羊奶不喝,奶娘的母乳不用,唯独只认陆朝朝。 女儿的养育,陆朝朝和阿辞亲力亲为,不曾借助任何的手。 此话一出,众人有些急了。 还未说话,阿辞便又抬手,他们只得按捺不动。 “我知晓你们急,但请你们先不要急。” “她虽是命定的天道,但她也是活生生的人。她如今尚且年幼,心性还未定。将来,她若是不愿成为天道,我与她母亲也势必要为她搏一搏。” 这话让众人色变。 陆朝朝是天定的始神。 阿辞是天定的天道。 他们从出生就有各自的命运,也顺应天命归位。 可涉及女儿…… 他们不愿了。 有的事,我可以做。 但我的孩子,不可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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