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欢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见丁香在耳边唤道, “小姐,小姐,起来用晚膳啦。” 长欢睁开眼又闭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抱着被子嘀咕道, “现在是什么时辰?天还没亮呢,让我再多睡一会儿,困死了。” 丁香帮她将衣裙准备好,轻声笑道, “我的小姐呀,现在已经是傍晚。” “你从昨日傍晚一直睡到今日傍晚,已经睡了整整一日一夜啦。” “赶紧起来吃点东西,小心饿坏了。” “王爷让亦初回来看过您一次,说是今晚不回来了,让您早些睡。” 长欢睁开眼瞅了瞅窗外的霞光,打着哈欠问道, “你叫我起来就是为了让我吃东西?我还没睡够啊,还想继续睡。” 丁香连忙神秘兮兮道, “小姐,长生医馆来了个病人。” “说小姐若能帮他治好病,便给你十万两白银的诊金。” 长欢一听,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人还在医馆吗?你为何不早点叫我?” “赶紧帮我更衣,拿东西给我吃,我吃饱了再去见他,好饿。” 丁香边侍候长欢更衣洗漱,边道, “人一直在等您。” 小荷将吃的端进来摆在桌上,长欢洗漱完坐下来吃饭。 小星星蹦蹦跳跳走进来,埋怨道, “欢欢姐,你睡了这么久才起来,我都跑来看你十几次了。” “长生医馆来了病人你知道吗?” “听说那人病得很重,快要死了,待会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长欢连忙加快吃饭的速度, “病得很重?丁香,你怎么不早说?” “对方给十万两银子呢,万一死了可就没得赚了。” 长欢快速吃完饭,带着柳倩兮,柳盼兮,丁香,小荷,小星星来到长生医馆。 余墨和苏玦则守在医馆门口。 医馆的手术室中,一个全身罩在黑色斗篷中,头戴黑色斗篷帽的高大男人,正背对着门守着另一个身穿黑色斗篷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 躺着的男人目测四十多岁年纪,五官深邃立体,是个老帅哥。 想必年轻时一定是个超级大帅哥。 然则眼眸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气若游丝。 身下白色的床垫尽被鲜血染红,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 听到长欢等人的脚步声,背着门的男人回过头,露出一张倾城绝世的妖孽容颜。 那双紫眸氤氲着水雾带着一丝哀愁,面色焦急而又哀伤。 长欢猛地呆住了,下意识地转身就跑。 这个男人,她今生今世都不想再见到他。 独孤青川急忙奔上前拦住她。掏出一大叠银票递过来,焦急地说道, “小野猫,这是十万两银票的诊金。” “求求你救救我义父,他伤的很重快要死了。” “求求你救救他,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长欢看着床上的老帅哥, “你胆子可真肥,敢带刺杀先帝的刺客来我这里治病?” 独孤青川声音有些发抖,低声下气地哀求道, “他快死了,胸膛被你们用暗器打伤,几乎没有了呼吸。” “我找了数家医馆,人家都不愿救他。” “所以,我只好来求你。” “小野猫,等他伤口好一些,我便带他回圣兰城。” “永世不再踏进大容国一步,绝不会再来打扰你,求求你了。” 长欢见独孤青川心急如焚的样子。 到底念及他是东方玄夜的亲哥哥,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你让开,我过去看看。” 长欢还没来得及走近床上的男人,身后人影突然一闪。 小星星猛地扑到床上,抱着受伤的男人嚎啕大哭起来, “师父,你怎么了师父?你快醒醒啊。” “我是您的乖徒儿小星星,师父你怎么了?” “你快睁眼看看我,您的乖徒儿小星星已经不是丑八怪了。” “我的容貌恢复了,我能嫁出去了,师父您快醒醒啊,呜呜呜……” 独孤青川:“???” 长欢:“!!!” 小星星一直心心念念的师父,桃花岛岛主燕长风。 竟是独孤青川的义父,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紫眸面具人国师大人? 长欢下巴都快惊掉了,急忙奔上前,急切地问道, “小星星,你说这男人是你师父?他不是魔教的国师大人吗?” “去年过年前,带着傀儡人屠杀百姓的是他。” “设计害得你哥差点身亡的人是他。” “上次我去边城救你哥,在边城府截杀我的是他。” “昨夜派傀儡人冲进皇宫,刺杀皇上的也是他。” “用假的江贵妃代替真的江贵妃,用毒丹控制皇上的还是他。” “你说这种人是你师父?你不会认错人了吧?” 小星星抬起泪眼朦胧的桃花眸,抽抽哒哒地哭道, “欢欢姐,他就是我师父燕长风,一直和我生活在桃花岛。” “他只是每年下半年出去云游半年再回来,我是不会认错的。” “他对我很好,每次回来都会为我带很多很多好吃好玩的。” “他在我面前从来不杀人,你一定是搞错了。” “欢欢姐,你快快救救我师父吧,他流了好多血,他好像不行了,呜呜呜……” 长欢定了定心神,急忙扯开男人的衣裳查看。 男人右边胸膛被子弹射中,血肉模糊深可见骨,肌肉灼烧及布满火药散粒。 虽然涂了药,却起不到什么作用。 长欢让自己激动的心情冷静下来,立刻吩咐道, “他受伤很严重,伤及了内脏,需要马上抢救,否则便来不及了。” “小星星,虫子,你俩先出去。” “柳倩兮,柳盼兮,丁香,小荷,立刻准备紧急手术。” “丁香,你尽快去熬些麻沸散来给他喂下去。” “小荷,你将手术用具消毒备用,点亮所有巨型蜡烛照明。” “柳倩兮柳盼兮,你俩更衣洗手,帮我为他清理伤口准备手术。” 长欢沉着冷静有条不紊地吩咐着。 洗完手套上手术服,取了一块干净的手术布盖在男人身上。 只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位置。 “是。”四个侍女一起应着,开始各施其职地忙碌起来。 场面忙而不乱,气氛莫名紧张。 小星星和独孤青川被长欢赶出手术室并关上房门。 两人眼巴巴地望着手术室紧闭的门,大眼瞪小眼。 眼底都流露出担忧而焦急的神色…… 长欢让丁香为男人喂了一颗救心丸,并灌下一碗麻沸散。 她和柳倩兮用精细的夹子,帮男人将伤口上分散的子弹碎片,火药散粒,碎骨等小心地清理干净。这些事非常琐碎,而且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还好他的内脏没被子弹射穿,否则早就死了。 待里面的渣滓全部清理干净,并用高浓度酒精消过毒。 长欢和柳倩兮这才将伤口一层层用针线细密地缝起来。 这项缝合手术十分精细,两人的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足足一个半时辰后,伤口才终于缝好。 小荷拿出药膏,在男人缝合好的伤口上厚厚地涂上一层。 丁香用干净的绷带帮男人将伤口位置仔细地包扎好。 几人做完这场手术,时间不知不觉已是凌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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