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青川一直呆呆地站在门外。 高大挺拔的身材宛如一座木雕,脸色说不出地孤绝忧伤。 小星星无力地坐在门前的椅子上,呜呜咽咽地哭泣着。 眼角的眼泪如同决了堤的河水,如何也制止不住。 她怕再也见不到师父了…… 独孤青川听着她的哭泣声,心情说不出地烦躁。 终于忍无可忍,厉声呵斥道, “你闭嘴,再哭就给本尊滚出去。” 小星星突然冲上前,踮起脚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愤怒地哭骂道,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魔教头子害我师父身受重伤的。” “你还我师父,你还我师父,呜呜呜……” 孤独青川烦不胜烦,一把拽开小星星的手。 将她扒拉到一边,差点将她推倒,骂道,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义父要去找大容国朝廷复仇,和本尊有什么关系?” 小星星抽抽噎噎,伤心地哭骂道, “那你为何不劝他不要复仇?他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朝廷,能不输吗?” 独孤青川满脸疲惫,一脸的哀伤,气恼不已, “当年,义父被东方家族设计夺去一切被追杀逃亡,不得已隐姓埋名苟活于世。” “本尊也终于明白,他贵为圣兰教国师,为何总是戴着面具。” “你以为他不想过安稳的好日子吗?这世上又有谁喜欢颠沛流以身赴死?” “你师父陪你住在桃花岛隐姓埋名与世隔绝,不就是为了逃避追杀么?” “你一味责怪别人,就不会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一想?真是个蠢货。” 小星星被他气得不轻,蹦起来回骂, “你才是蠢货,你全家都是蠢货。看你长得人模狗样,说话竟如此恶毒。” “呜呜呜,万一师父醒不过来怎么办?我也不要活了。呜呜呜……” 独孤青川差点被她烦死,低吼道, “那你赶紧去死,别留在这里假惺惺干嚎。” 正在此时,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长欢一脸疲惫地走出来,望着如同大公鸡般相斗的两人,无可奈何道, “我在里面累死累活抢救病人,你们倒好,在这里斗得死去活来,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 “手术已经顺利完成,病人能否活下来,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病人刚刚做完手术需要安静,你俩要吵架出去吵。” “再吵下去,会直接将他给送走,你们自己看着办。” “你们兄妹俩这么有力气,今晚负责守夜照顾病人,为病人把屎把尿换药喂药。” “兄、兄妹?”小星星和独孤青川同时惊讶地问道。 互相瞅了瞅对方都是一脸的嫌弃。 小星星打量着独孤青川那张妖孽的脸。 特别是那双比狐狸精还要勾人的紫眸,不屑地撇嘴, “哼,谁要和这种紫眼怪狐狸精当兄妹?” “啊?啊?啊啊啊?欢欢,你说什么?你说我和这紫眼怪是兄妹?” “我哥不是夜哥吗?这个紫眼怪怎么可能是我哥哥?你是不是忙糊涂了……” “我还是进去陪我师父吧,我看见这厮就来气。” 长欢眼疾手快,连忙一把拽住小星星,嘴角抽了抽, “你师父刚刚做完手术需要安静,你们不能将病菌带进去感染了他。” 独孤青川正向房间走去,闻言生生停下脚步,看向小星星的眼神满是嫌弃。 长欢深深叹了口气,望着小星星道, “小星星,你俩真的是兄妹,他叫独孤青川,是你大哥。” “和你同一个父亲不同的母亲,他也是你们东方家族的子孙。” “紫眸不是罪,更不是被歧视的理由。也许哪一天,我也会变成紫眼怪。” “小星星,若真有那一天,你会嫌弃我吗?” 小星星拼命摇头,信誓旦旦, “欢欢姐,当然不会,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就算你变成红眼怪蓝眼怪黑眼怪,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可是,这家伙真是我大哥吗?” 长欢深深叹了口气,拉着小星星的手道, “因为你父亲的原因,你大哥跟你一样,一直流落在外颠沛流离有家不能回。” “不过你不用担心,很快他就能回家啦。” “等新皇登基废除奴隶制,这世上便再也没有紫阳奴族。” “紫阳族会和大容族一样,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 “到时候,你二哥会帮你大哥申请王位让他认祖归宗。” “帮他在长安城安家立业,过上安定的生活。” “那时,你俩就能在长安城为你师父养老送终,让他颐养天年啦。” 孤独青川坚硬冰冷的心,不知为何泛起了一丝涟漪,却板着脸傲娇地冷哼, “让本尊在长安城安家?你们休想。” “莫不是想趁机将本尊给杀了吧,哼!” 长欢气愤地瞪了他一眼, “要杀你还用费这么多周折?” “直接像你之前对付我一样,给你下点药让你睡死过去不就行了?” 独孤青川:“……” 这小野猫还真记仇,还在怨恨他用迷药将她迷翻,带回圣兰城之事。 真是个小气的家伙...... 他一想到和她好不容易拜堂成亲,新娘却被换成伽萝之事,他的心又忍不住抽痛起来…… 小星星眼泪汪汪地望着孤独青川,哽咽着问道, “那个,紫眼怪,你真的是我大哥吗?” “我原以为我是孤儿,没想到我竟有两个哥哥,还都长得这么好看。” “你做我大哥,我其实挺高兴的,真的。” “之前我太过担心师父,对你说话有些急躁,大哥你不必放在心上。” “哼!”孤独青川摆着一副臭脸,对她的示好不屑一顾,眼白差点翻上天。 小星星丝毫不以为意,自顾自继续道, “师父刚做完手术,要养一段时间的病。” “这段时间需要换药喂药还要帮他康复,大哥你先在楚府住下来吧。” “如此,我也能和你一起照顾师父,直到他康复。” “再说,这里便是长生医馆,住在这边换药喂药也方便一些。” 独孤青川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长欢,眼神期待,却抿着唇没有说话。 长欢:“……” 小星星三言两语就让独孤青川父子在楚府住下来,她有些头疼。 让独孤青川父子在楚府住吧,她担心东方玄夜会有想法。 万一那家伙的醋坛子又翻了怎么办? 不让他们住在楚府吧,她又担心独孤青川认为他们在嫌弃他排斥他。 若是如此,以后让他回东方家族估计会更加困难。 长欢略一思索,硬着头皮爽快地道, “好,我立刻让人将天赐住过的院子收拾出来,给他们父子住。” “反正他去皇宫住了,暂时不会回来,那院子刚好空着,适合病人养病。” 独孤青川脸色缓了缓,却又阴沉了下来。 楚天赐是老皇帝唯一的儿子,即将继承大容国皇位,此事已传得沸沸扬扬。 没想到东方玄夜如此奸诈,早已知道大容国有储君。 还纵容他们这些谋逆之人去大皇宫送死,并趁机一网打尽。 害得他义父身受重伤差点惨死。 他只要一想到此事,便气不打一处来。 他压根儿就不想和那个腹黑的王八蛋做兄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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