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欢想了想,干脆让丁香将纳兰琉璃请了过来。 纳兰琉璃看见沈兰舟,不由垂下螓首默不作声。 长欢当着纳兰琉璃的面,问沈兰舟道, “沈大哥,你父母之前为你定过亲吗?” 沈兰舟痴痴地望了纳兰琉璃一眼,摇头道, “没有,父亲以前本想为我定亲来着。” “但我跟父亲说,等我中了状元再娶妻生子不迟。” “后来因复紫衣之事,我去了边城,此事便一直未定下来。” “最近,父亲有意让我和钟尚书之女定亲。” “我和父亲提出想娶琉璃姑娘为妻,却被父亲严词拒绝。” “父亲说我和她门不当户不对,她不是我的良配。” “让我听从他的意见,迎娶钟尚书之女。” “我和父亲吵了一架,心里难受,便想来求你帮我想想办法。” 长欢看着低垂螓首眼圈通红的纳兰琉璃,深深叹了口气, “这年头,都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门当户对。” “沈大哥,你若连自己的父母都说服不了,琉璃岂能放心接受你的情意?” “这五万两银子你先拿回去,你先想办法说服你父母。” “经过他们同意后,你再让媒婆正式上门提亲。” “你回去告诉你父亲,就说纳兰琉璃是我义姐。” “以后她出嫁,也会从我的楚府出嫁,我亦会为她准备一份嫁妆。” “她不是什么孤女,而是有我这个太傅为她撑腰之人。” “再说,她弟弟纳兰锦堂乃皇上伴读,前途不可限量。” “希望你父亲不要只看重眼前利益。” 纳兰琉璃听着长欢的话,感动得热泪盈眶,眼泪啪嗒啪嗒掉落下来。 沈兰舟眼巴巴地望着纳兰琉璃,生怕她不同意,急切道, “琉璃姑娘,我对你是真心的。” “我愿娶你为妻,与你一世一双人,且永不纳妾。” “我一定会想办法说服父亲,同意我们的亲事。” “也请你一定要等我来上门提亲。” 长欢拉着纳兰琉璃的手,擦去脸上的泪水,柔声问道, “琉璃姐姐,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若沈大哥能说服家族娶你为妻,你愿意嫁给他吗?你要告诉我实话。” 纳兰琉璃偷偷看一眼沈兰舟,见他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纳兰琉璃俏脸染了一抹动人的羞红,嗫嚅道, “若他能排除困难,争得家里同意。我,我便愿意嫁给他。” “可是,我还有个弟弟要抚养,也希望他能同意。” 沈兰舟转忧为喜,忙不迭地点头承诺, “琉璃,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父母,早日迎娶你进门的。” “以后,我会帮你一起养弟弟,帮他娶妻生子,你要相信我。” 纳兰琉璃红着脸咬着唇没有说话,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长欢心中有了数,对沈兰舟笑道, “那你赶紧回家说服你父母吧,记得说服后尽快派媒人上门提亲。” “我琉璃姐姐温柔贤淑又能干,有大把人排队等着娶她。” “你来晚了,可就没人等你啦。” 沈兰舟兴冲冲地离去,长欢连忙拿起五万两的银票追了出去, “沈大哥,你的银票忘记拿走。” 沈兰舟向后摆了摆手, “先放在你那儿,我不急。” 长欢拿着银票,对一脸娇羞的纳兰琉璃道, “琉璃姐姐,要不你先拿着?” “这家伙以前对复紫衣爱得死去活来,没想到对方是个男人。” “这次终于爱对了人,希望他能说服他爹娘,早点让媒人上门提亲。” “你放心,等你出嫁时,我也会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的。” 纳兰琉璃对长欢感激涕零,抹着眼泪哽咽道, “欢欢,谢谢你。我无以为报,只能好好帮你打理生意。” “并祝愿你和夜王白头偕老早生贵子永远幸福。” 长欢轻轻抱着她,真诚地道, “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帮我将生意和家里安排的井井有条。不需要我操半点心,你是真的真的很贤惠很能干,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 纳兰琉璃被她说的不好意思了, “我和弟弟吃你的住你的,做这些不知应该的吗?你谢我做什么?” 小星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咋咋呼呼, “欢欢姐,欢欢姐,原来你在这里呀?赶紧跟我走。” 说着一把拽住她的手就往外走。 长欢见她跑得满头大汗,疑惑道, “什么事这么慌张?出了啥事了啊?天没塌呀。” 小星星咬着唇,眨巴眨巴水汪汪的桃花眸,蹙眉, “欢欢姐,我大哥今日一直没出房门,是不是病倒了?” “你赶紧去帮他看看吧,该扎针扎针该服药服药。” “我师父还昏迷不醒呢,万一大哥又病倒,可如何是好?” 长欢连忙停下脚步一把拽住她,神秘兮兮道, “哎,小星星,你别急,你先听我说。” “那啥,你大哥他没病。他只是,只是……不好意思出来……” 小星星疑惑地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道, “不好意思出来?为什么?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难道怕我们笑他是饭桶?能吃是福,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 长欢强忍着笑意,低声解释, “咳咳咳,当然不是,他脸皮那么厚,怎会怕我们笑他是饭桶? “那个......他昨晚喝醉了......” “然后,和霓裳伽萝圆了房,他们之前一直没圆房。” “所以……他不好意思出来见人……” “小星星,你可千万别跟他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喔?啊?啊?”小星星吃惊地瞪大美眸,捂着嘴笑弯了腰, “哈哈哈,原来我大哥这么害羞啊?这也太可爱了吧?” “霓裳和伽萝都不害臊,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害臊的?” “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大哥真可爱……” “嗯,我去劝劝我大哥,让他出来走一走,别像含羞草似的缩在房间。” 长欢急忙拽住她,制止道, “哎,这事你还是别去凑热闹了。” “他们三人之间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然而,小星星已经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长欢烦躁地挠了挠头,叹了口气, “小星星,你可千万别告诉他,这事是我告诉你的。” “依他那臭脾气,若是知道那馊主意是我出的,非得活活气死不可。” “哎,我太难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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