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卯时,楚府门口锣鼓喧天唢呐欢奏。 新郎带着迎亲的队伍,来接亲了。 仪仗队穿着喜庆的华丽服饰,奏着欢快的乐曲。 鞭炮声一阵接一阵,热闹非凡。 迎亲队伍从王府大街的这一头一直排到另一头,与夜王府遥遥相连。 楚府与夜王府之间的整条街道两旁,挂满了大红灯笼系了上大红绸花。 道路两旁尽是大容国的兵士,将整条道路清空出来,专供迎亲队伍行走。 长安城万人空巷,纷纷涌向王府大街两旁,观看这百年难见的盛大婚礼…… 楚府的大门口,停着一顶花团锦簇的八抬大花轿。 花轿旁则是前来迎亲的新郎,及其男宾相。 新郎骑着披红挂彩的高头骏马,身穿大红色绣着祥云的喜服。 头戴红宝石金冠,腰系七彩宝石的黄金腰封。 唇若花瓣肤若美瓷,身姿挺拔如玉树临风,高贵优雅俊美绝伦。 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眸含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唇角的笑意,比那夏日的骄阳还要灿烂。 人们望着天神般俊逸的男人,目光中充满了敬仰和尊崇之情。 他们已经二十六岁的战神王爷,终于要大婚了! 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公子,从虚掩的大门内昂首阔步走出来。 手中拿着一把红色的折扇作势拦住新郎,代表新娘的家人拦轿出题。 东方天赐望着新郎龇牙一笑,露出可爱的虎牙, “姐姐说,你背出兵法首页那句话方能放行,否则不能进门。” 东方玄夜姿态潇洒地翻身下马,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充满了难言的美感。 完颜察察扶着腰哈哈大笑, “小欢欢果然与众不同,这拦轿题如此刁钻。” “新郎官,加油啊!答不出来你可要爬进去哟。” “哈哈哈……”围观的吃瓜群众哄堂大笑,前仰后合。 东方玄夜莞尔一笑,他的新娘果然与众不同呢。 强忍着内心激动的心情,不慌不忙低声对东方天赐道, “夫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而用示之不用……” 东方天赐收了扇子,向一旁让开道,笑眯眯地道, “嗯,和姐姐的答案完全一样。姐夫,里面请。” 东方玄夜带着两位男宾相,沿着长长的红地毯,一直走到长欢卧房的门外。 完颜察察敲了敲门,提高声音大声吆喝, “新娘子,开门啦,新郎来接亲啦。” 房门打开一条缝,纳兰琉璃和小星星一左一右把着门,笑望着他们。 沈兰舟连忙掏出几个封着银票的红包塞进她们手里,赔笑, “两位姑娘辛苦,烦请开门吧。” 房门缓缓打开,露出站在门内袅袅婷婷的新娘。 新娘子一身大红色华贵喜服,头顶大红盖头。如轻云之蔽月,若流风之回雪,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光是那灵动的倩影,便惊为天人! 东方玄夜心神疯狂悸动着,痴痴望着美丽的新娘子,心情激动幸福而又甜蜜。 他快步走上前稳稳抱起她,转身沿着大红地毯向外走去。 边走边在她耳边轻声耳语,似带着一丝委屈, “宝宝,我来迎娶你啦。” “这两日我住在新房压喜床,你不在身边,我没睡好。” “今晚抱着你睡,终于能睡个好觉啦。” “噗呲。”长欢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阳光般的气息,隔着红盖头抿唇轻笑。 东方玄夜春光满面容光焕发,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意气风发。 抱着新娘沿着长长的红地毯,一直走到门外的花轿前。 楚府门口鞭炮声连绵不绝,谓之“催轿”。 东方玄夜将新娘子轻轻放进轿子里坐好,亲自关好轿门放下轿帘。 自己走到骏马边翻身上马,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恣意潇洒。 男宾相完颜察察和沈兰舟,负责送亲的东方天赐和纳兰锦堂随之上马。 亦初等四位侍卫一身簇新喜庆的衣裳,骑着马跟在后侧保护新郎新娘。 仪仗队的两侧,是打扮成接亲队伍的天机阁将士们。 他们将负责保护王爷,王妃及小皇帝的安全…… 新娘子上轿,一切准备就绪,仪仗队头领扯着嗓子吆喝, “升轿啦!升轿啦!” 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轿夫稳稳当当地抬起花轿。 仪仗队敲起锣打起鼓吹起唢呐。 东方玄夜骑着马护在大花轿旁,接亲队伍浩浩荡荡向夜王府出发。 长欢稳稳地坐在大花轿中,想起今日是自己出嫁的日子。 心中又是欢喜,又是甜蜜,激动得热血沸腾。 外面人声鼎沸锣鼓喧天,道路两旁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长欢偷偷掀起盖头的一角,透过喜轿窗户的流苏,好奇地向喜轿外张望。 一眼便看见轿旁坐着高头大马,一身喜庆红袍的熟悉身影。 红衣墨发俊美绝伦,如同天神般尊贵不凡,正是她心心念念的情郎。 长欢痴痴地望着那道俊逸挺拔的身影。 大婚的喜悦充盈着心房,那种感觉,幸福,甜蜜而又满足。 从今往后,她将是他的妻子,而他将是她的丈夫。 他们相濡以沫相亲相爱,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似是感受到了她炙热的目光,东方玄夜侧头看过来。 波光潋滟的桃花眸中,洋溢着幸福甜蜜的光芒。 长欢急忙放下盖头坐好,芳心快乐得像在飞翔…… 围观的人群中,站着一位身穿紫色袍服,容貌俊俏邪魅的男子。 男子忧郁的紫眸,哀伤地望着越行越远的花轿。 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显得如此热闹。 然而,他的心仿佛被人挖走了一般,痛得他呼吸困难。 伽萝公主担忧地望着他煞白的脸,焦急地问道, “陛下,我们真的不去参加长欢和夜王的婚礼吗?” “你是夜王的兄长,我们不去会不会不太好?” 云霓裳看着独孤青川伤心的模样,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独孤青川失魂落魄般,紫眸中溢满哀伤的泪光。 曾经有个男人,不小心跌入了地狱。 正当他绝望无助时,有个美丽的女孩出现在他面前。 如同他生命中的一道光,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将他从深渊中救赎出来,让他从此见到了光明。 他不知不觉爱上了女孩,从此心里眼里全是她的倩影。 白云是她,绿水是她,白日是她,夜里是她,眼前的一切都是她。 他多想和她永远在一起,爱她保护她给她幸福。 然而有一天,他才明白,女孩爱的人不是他…… 独孤青川一瞬间泪流满面,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在心中默默道, “小野猫,如果注定得不到你,我便放手祝你幸福。” “从此以后,独孤青川不会再爱任何人,因为他已没有爱的能力……” 他缓缓转过身,如同在泥泞中行走的孤独的兽。 迈着沉重的步伐,艰难地向人群外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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