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容国朝廷救灾的十万石粮食,终于到了定州城。 难民们听到这个消息,欢欢喜喜奔走相告。 他们对东方玄夜和长欢愈发信任尊崇,将这对夫妻视为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东方玄夜亲自安排专人接收管理粮食,免得有不轨之人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在长欢细心治疗下,中毒难民逐渐脱离生命危险并恢复正常。 只是,寒症疫症传染性强,又加上天气阴雨连绵,恢复起来不太容易。 阿坤娘失去阿坤后,像丢了魂般再也没有了精气神。 而且变得有些疯疯癫癫,天天对着空气和阿坤说话,看得人心中分外难过。 这天,长欢和东方玄夜照例忙得筋疲力尽,乘坐马车回定州府衙。 东方玄夜搂着长欢,拉着她的手细心为她输入内力助她恢复体力, “欢欢,这几日抢救中毒之人,真是辛苦你了。” 长欢慵懒地靠在他的怀中,闻着他身上阳光般的气息,叹息, “这几日发生太多事,难民中毒,阿坤离去,下毒之人……” “我感觉我都快被掏空了,从来没有如此心累过。” “最可怕的是,敌人在暗处虎视眈眈,我们却连敌人的把柄都未抓住。” 东方玄夜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丝, “你放心,这些我都会调查出来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些事做了,终归会留下把柄。” “你想如何做便放手去做,我配合你就好。” 长欢嘴角露出一抹冷意, “柳如烟到底是不是冲着江山令而来,一试便知。” “这几日太忙,我见她身体也未康复,便让小星星盯着她。” “是时候用用她了,否则,让她闲着会闲出幺蛾子来的。” 东方玄夜嗅着她身上传来的夹杂着药香的甜香,一脸幽怨, “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为夫饿的发慌,娘子是不是忘记喂我了?” 长欢瞅着他委屈的怨夫样,懒洋洋道, “你家娘子累得半死,才是最需要喂的那个啊。” 东方玄夜涎着脸凑上来,魅惑轻笑, “今晚夫君一定将你喂得饱饱的,免得娘子对夫君有怨气。” 长欢俏脸滚烫,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我哪里对你有怨气了?.....唔......” 某人炙热的唇贴上来,车厢中一片春色...... 回到府衙大院,小星星和慧慧在院子里跳房子,玩的不亦乐乎。 看见他们回来,兴高采烈迎上前。 小星星扑进完颜察察怀中,拉着他的袖子苦着脸, “花孔雀,你不在家我好无聊,何时才能带我出去转转吃美食逛街?” 完颜察察牵着她的手,安慰, “快了快了,等雨停了灾民疏散,我便能陪星宝到处看看啦。” “其实,我也想出去逛逛呢,奈何事情太多,我都快忙成拉磨的毛驴了。” “哈哈哈。”小星星笑出声,捏了捏他的脸, “你好,小毛驴,记得拉磨别太累,累坏我会心疼的。” 慧慧扑进左迁怀中,仰着脸笑道, “爹爹,我今日和星星姐玩了一天,真开心。” 左迁摸了摸女儿的头,眼底满是慈爱, “慧慧,你不能称呼星星郡主姐姐,要称呼星星郡主。” 慧慧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 “爹爹,我知道啦,那就叫她郡主姐姐。” 左迁:“......” 正在此时,柳如烟袅袅婷婷走上前,对众人福了福身。 大病初愈,她脸色还有些苍白,却更显得柔弱凄楚我见犹怜, “晚膳已备好,请王爷王妃进去用膳。” 左迁看见柳如烟,面色变得有些古怪,而柳如烟似乎缩了缩脖子。 长欢将这二人的表情看在眼中,对柳如烟抬了抬手, “你病刚好,歇着就是,何必起来忙活呢?你又不是我的奴婢。” 柳如烟一脸恭顺,柔柔弱弱应道, “王妃能收留如烟,如烟已是感激不尽,要做点事才好。” 长欢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顿晚膳,柳如烟全程候在一旁,和丁香等婢女一起侍候众人用晚膳。 柳倩兮等四个婢女对她怒目而视,压根儿不给她侍候东方玄夜和东方玄夜的机会。 这女人居心不良,就连傻子都能看出来。 王妃还将她留下来,不是养虎为患吗? 柳如烟转身去侍候完颜察察,却被完颜察察一把嫌恶推开, “本王有王妃,来轮不到你这个不明不白的奸细来侍候,死一边去。” 柳如烟又羞又囧又难堪,站在一旁手脚都不知该放在何处才好…… 晚膳后,左迁进来见长欢和东方玄夜,语气有些迟疑, “王爷,王妃,下官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长欢了然一笑,问道, “是否和柳如烟有关?你说吧,越详细越好。” 左迁面色尴尬,压低声音, “启禀王爷王妃,柳如烟乃前南疆漕运总督柳州元的女儿。” “下官为东方祭做账房先生时,曾亲眼看见柳如烟和东方祭举止亲密。” “下官担心,柳如烟乃东方祭派来的奸细,还是早点打发的好。” 长欢赞赏地看着左迁, “感谢左大人提醒,我留她自然有留她的用处,请左大人不必担心。” 左迁松了口气,拱手道, “王妃既已安排,便不需下官担心,下官不打扰王爷王妃休息了。” 东方玄夜叫住左迁, “左迁,运到码头的粮食卸完了吗?你多盯着点,小心有人整事。” “待难民之事处理得差不多,天气好一些,你便要下乡治水。” 左迁恭恭敬敬应道, “是,下官明白,下官一直盯着,直到粮食卸完为止。” 左迁离去后,长欢和东方玄夜牵着手,走到府衙后院散步消食。 长欢眼角余光瞥见暗处人影一闪,躲在了廊柱后面。 她对东方玄夜眨了眨美眸,故意压低声音, “阿夜,听闻江山令在南疆出现,你们找到真江山令了吗?能拿给我看看吗?” 东方玄夜左右看了看,取出一枚戒指,交给她叮嘱道, “嘘,小点声,小心隔墙有耳。真的江山令我们已经找到,这就是。” “看似平平无奇,却是打开大龙帝国宝藏的关键,你一定要收好。” 长欢接过戒指,迎着回廊上的灯光查看,叹道, “好不容易找到真的江山令,一定要好好藏起来,千万不能被人偷走。” 东方玄夜搂着长欢的纤腰,轻笑, “你放心,我会将之锁在房间柜子的抽屉,谁也偷不走。” “天色不早,我们早点休息,过几日我要陪左迁下乡查看疏通河道之处。” “嗯……”长欢瞥了一眼躲在廊柱后的那抹倩影,嘴角露出一抹算计的冷笑。 两人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 柳如烟按着狂跳的心口,快速从廊柱后面悄然离去。 只要能偷到江山令,并交给东方祭。 东方祭便能为她脱去贱籍,且能给她名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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