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舒睫羽轻颤,微睁着眼睛,粉唇贴上他的薄唇,一点点的将水渡过去,阻止了他把药片往外吐。 咚。biqubao.com 咚。 咚! 余清舒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着战司濯,心跳得很慢,一下接着一下,好像有个人拿着鼓槌重重的在耳膜上敲击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嘴里的水已经全部渡过去了,战司濯下意识的和着水将药片咽了下去。 她敛了敛眸光,稳了稳心绪,正准备离开,却不想眼前的那双眼睛忽地睁开了,深邃如幽潭的眸子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撞进了她的视线中。 战司濯醒了! 余清舒心脏蓦地一沉,当即直起身子,与他拉开距离,撑着床沿的手不自觉地攥起来。脑海里闪过的全是刚才她吻他的画面。 不,不是吻。 余清舒快速抹掉脑海的这个念头,她只是因为战司濯吃不下去药,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就算是换成别人,如果可以,她也会毫不犹豫的…… 她暗示着自己,整理了一下话语,“你别误会,刚才那个是退烧药,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吃不下去,但烧退不下去,所以没办法才——” 说到一半,余清舒顿住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合适。 余清舒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他,“你既然醒了,就把那杯温水喝了再休息。时嘉佑的车抛锚了,暂时来不了,晚点雨小了,正初会——” 说着说着,余清舒忽然察觉有点不对劲。 因为战司濯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这么看着她,而且看她的眼神是虚浮的,完全不像是一个清醒的人的样子。 她眉头轻蹙,试探性地唤了一声:“战司濯?” “……” 余清舒伸出手在战司濯的面前晃了两下,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余清舒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几乎确定了战司濯没有醒。 可如果没醒,怎么会—— 她正想着,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掌攥住,而后将她往前一拽。始料不及的,余清舒整个人直直的撞进男人的怀里。 “战——”余清舒张了张口,但话音未落,战司濯一个翻身,将她禁锢在身下。 下一刻,他垂眸低头,吻上了她。 余清舒睁着眼睛,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想推开战司濯,她的手却被他攥住了,根本挣扎不了。 战司濯全身是滚烫的,但他的唇是冰的。 他并没有再有过分的举动,只是这么轻轻的吻着她,像是在呵护着一个宝贝般。余清舒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心跳又一次咚咚咚地加速加重地跳动起来,甚至逐渐的听不见周围的任何声音,只能听见心跳声。 战司濯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清冽的很,却很好闻。 不似以往的任何一次,这一次,他温柔的让人忍不住沉陷,同时她也明白,现在的战司濯是不清醒的,是烧糊涂了。 不。 不行! 余清舒,你在想什么! 就在余清舒放弃挣扎,缓缓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忽地清醒过来,狠狠地一口咬在战司濯唇上,在他吃痛蹙起眉头的那刻,屈膝撞了一下他的腹部,然后快速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一把推开他。 余清舒从床上起身逃离,看也没看战司濯一眼,快步离开了房间。 被余清舒撞到腹部的战司濯疼得咳嗽了好几声,侧躺在床上,手捂着胸口,脸色比起刚才要更加苍白三分。 分明腹部痛得很,胸口的窒闷感依旧重,可他的唇角却是翘着的。 如果余清舒这时候折返回来就会发现,此刻躺在床上的男人的那双眼眸清明,哪里像是个烧糊涂的人。 …… 余清舒快步从二楼下来,心跳还没稳下来。 余淮琛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坐在客厅戳了块橙子准备放进嘴里,见余清舒神情有些许慌乱的进来。 “妈咪,怎么了?” 余清舒缓了缓心神,“小洛,你醒了。” 余淮琛将刚才戳上的那块橙子递给她,点了点头,“妈咪,你看起来脸色有点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有吗?”余清舒坐下来,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 余淮琛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可能是刚才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一个台阶,有点被吓着了。”余清舒轻扯唇角,吃下那块橙子,“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余淮琛主动爬上余清舒的大腿,窝在她的怀里,“我看到季叔叔在厨房,妈咪,今晚季叔叔要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恩。”余清舒帮他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抱歉啊,小洛,本来说妈咪今天给你下厨的,但——” “没关系。”不等余清舒说完话,余淮琛打断她,“又不是只有一次机会可以吃妈咪做的饭。这次吃不成,下次也可以啊。” “那妈咪答应你,明天我早点回来,给你做饭。” 余淮琛抱住她的脖子,点了点头,下颌抵着她脖子上的软肉,视线落在落地窗外的雨幕上。那双大眼眨了两下,唇抿着,两边的腮帮子微鼓,有点心不在焉。 “妈咪……”他唤了一声。 “恩?” 余淮琛动了动唇,内心纠结着,迟迟没有开口问。 就在这时,季正初从厨房出来,走进客厅,看到余清舒和余淮琛相拥的画面,笑了笑,“清舒,小洛,差不多可以吃了。” 余淮琛松开余清舒,看向季正初,“季叔叔,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时间有点赶,怕你们会饿着,所以就煮了面。”季正初上前,“等下次,我带你和你妈咪出去外面吃。” “唔……”余淮琛从余清舒的怀里下来,“好吧。” 季正初摸了摸他的头,餐厅那边,容姨已经将面条端上了桌,招呼着:“小少爷,余小姐,季先生,你们快来吃吧,这面条要是坨了可就不好吃了。” 余清舒也站起身来,对季正初道:“走吧。” 季正初视线在余清舒身上停留了片刻,注意到余清舒手腕上的一道红痕,虽然很淡,但她的肤色本来就偏冷,乍一眼看上去,还是有点刺眼。 “清舒,你的手腕——” 余清舒愣了一下,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当即反应过来这红痕是怎么来的,用另一只手捂住,扯了两下嘴角,但还没说话,又听季正初问: “对了,战总的药,吃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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