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就是裴慎那张冷冰冰的脸。 只带着半边的皮制面具,看的有些瘆人。 “干……干嘛?” 顾灵警惕的往后退了退。 裴慎神情冷淡,低头看了她一眼,冷冷道:“先进屋处理下伤口,再换件衣裳,别吓到家里的老人孩子。” “哦。” 还挺细心。 顾灵抿抿嘴,转身进屋。 打了盆清水简单清洗了一下身上的血污,又换了身衣裳,一转头,就瞥见了摆在简陋梳妆台上的镜子。 这个时代还是铜镜,暗黄暗黄的。 顾灵凑近了细细打量着这具身体,隐约看出她精致的五官,眼眸含春,唇如点朱,一双猫眼更是柔媚不已。 是张标准的美人脸。 别说是男人,就连她一个女人见了也心动不已。 顾灵皱了皱眉,想到方才裴慎对自己的态度,这男人…… 对着这样的美人都能那般厌弃,怕不是有毛病吧? 可再一想想原主做的那些事,是个男人都忍不了吧。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穿越过来,也是她命不该绝。 顾灵看得很开,并没有什么想再死一次,看看能不能穿越回去的想法,等她处理好伤口从侧屋出来,老远就听见有骂骂咧咧的声音。 是原主的婆婆。 “你管她干什么?少个人少口粮,这小贱蹄子早滚早好!留在我们裴家尽给添堵了!” 顾灵心下叹息,原主倒是一死了之,可怜她穿越过来,还得接收这个烂摊子! “娘。” 她掀开堂屋帘子走进去。 里头暗蒙蒙的,就桌上点着根蜡。 围着桌子边,坐着两个长相水灵灵的小萝卜头。旁边凳子上,是个头发花白面相刻薄的老太太。 屋里头,裴慎正在给瘫痪在床的裴父喂药。 去年裴父下地干活,也许是年纪大了,一不留神便摔了一跤,这一摔,直接就把人摔瘫痪了,话也说不利索。 只能躺在床上让人照顾。 本就家境不好,少了个劳动力,还多了个病患,裴家的日子也就越过越差。 光是这四间简陋透风的草屋,就能看出来。 一见顾灵,两个小萝卜头立刻就起身往老太太身后躲,老太太也是拧起眉毛一脸嫌恶,“你来干什么?嫌我死得不够早?!” 原主以前没事就跟老太太吵,对两个娃也是不管不问。 谁说这老太太刻薄又蛮横,但原主的问题也不小。 顾灵语气软了点。 “娘,我只是过来瞧瞧您,看看我能帮上什么忙不?” “顾氏!你又给我打什么坏主意呢!我告诉你,裴家有我一天在,你就别想骑上来!”裴母瞪着眼睛,对顾氏厌恶至极,半点好脸色也不给。 见状,顾灵嘴一抿,暂时歇了和裴母友好相处的心。 脚步一转,刚想出去觅食,视线却扫到屋内的两个孩子身上。 顾氏嫁给裴慎之后,第二年就生了对龙凤胎,在这个年代寓意也好。 但原主生性懒散,生下两个孩子之后就没怎么管了。 平常都放养,裴母偶尔带带。 想到这儿,顾灵忍不住细细打量了一眼两个孩子,哪怕身上穿着粗布麻衣,都掩饰不住粉雕玉琢的脸蛋,小小年纪就已经可以窥见以后亮眼的长相。 不愧是父母的基因好! 这会儿,两个娃也都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有点怯生生的望着她。 顾灵心头一软,回想着两个孩子的名字,放柔了声音问道:“欢欢,阿阳,你们饿不饿?娘去给你们做吃的?” 她刚说完,两个孩子却跟见了鬼似的,脸上更怕了,直往裴老太身后躲。 “……” 她就这么可怕吗? 罢了。 顾灵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出门去灶房做饭了。 烧火灶还是老式的,不过这可难不倒顾灵。 她前世就是做美食的,还有一家自己的网红私房菜菜馆,对这种最为拿手。 厨房里没什么吃的,米缸里头的米都见底了。 灶台上就几个红薯。 调味的料也只有粗盐。 这…… 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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