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了摸肚子,顾灵撸起袖子,先烧开水,放了一小把米进去。 红薯削了皮,又用刀全切成细小块,放进锅里跟米饭一起煮,就最简单的红薯粥,煮糯了之后再洒点粗盐。 味道应该还不错。 做好饭,顾灵端了出去。 裴母这还是头一回见顾灵主动做饭,不由得从鼻腔里哼了声,对旁边的孙女欢欢道:“瞧你娘,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还会做饭?她做的饭能吃吗,别是在饭里下毒了!” 顾灵翻了个白眼,把粥摆上桌,也不打算惯着裴母,当下就应道。 “娘,您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在小孩面前搬弄是非?” “你说什么呢!” 裴母脸一横,眉毛直挑,“小浪蹄子给你脸了是不是!天天滚那沟里瞄野男人,给我家阿慎带绿帽子,当我不知道呢!” 裴母说话粗俗又难听,还是当着两个孩子的面。 顾灵不由得来了脾气,放下碗筷,把裴母身边的两个孩子拉过来,捂住他们的耳朵。 “娘,您这说的什么话?当着两个娃的面,您就这样口不择言,还有没有点当长辈的样子?” “我呸!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裴母被拂了脸面,脾气也上来了。 刚想再骂,却听见里屋传来一阵急剧的咳嗽声,是裴父。 裴母脸一摆,又开始哭喊。 “真是作孽喽!我们老裴家怎么招了这么个丧门精哦!” 遇上这种撒泼的,顾灵简直不知道说些什么。 只低头捂着两个娃的耳朵。 “娘。” 好在这时,裴慎从里屋出来,看了眼屋外的情况,淡声道,“爹喝完药得休息了,安静点。” 裴母哭声一顿,似乎是有点怕裴慎,不情不愿地收了声,但还不忘告状,“阿慎,你看看这小浪蹄子,不得了,都敢顶撞我了!” 裴慎拧眉看向顾灵。 烛光下,女人怀里抱着两个孩子,眼神清明朗阔的看向他,“别看我,我反正没说什么。” 说完,顾灵自顾自地舀了碗桌上的粥递给两个孩子。 “来尝尝娘做的饭。” 举止间俨然一副好娘亲的样子。 裴慎皱了皱眉,这女人又在闹什么把戏? 两个娃今年才四岁,话都不太说得全,平常原主都没怎么带他们,心情不好了,甚至会将脾气发在孩子身上,导致母子间关系生疏。 如今见到娘亲像换了个人一般,不但温柔地抱着他们,还亲自喂他们吃饭,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可一阵阵清甜的米粥的香味传来,裴欢欢吸了吸鼻子,先忍不住了,试探地张开小嘴,顾灵立马舀了一勺粥,吹了几下,就放进她的嘴巴里。 红薯粥煮的糯,入口即化,加了盐巴之后,味道更是跟平常吃的不一样。 裴欢欢眼睛一亮,瞬间被这粥的味道征服,“好吃!” 顾灵笑了,又舀了一勺送进正眼巴巴看着的裴阳嘴里。 裴阳虽然没说什么,但那舒展开的小表情,显然对这红薯粥也是满意的。 裴母也骂累了,见两小孩吃的香甜,自己盛了一大碗粥。 本来就煮的不多,顾灵还没吃一口,喂完两个孩子刚准备吃,眼见就剩一碗的量。 再看裴母,已经吃第三碗了。 她记得裴慎也一直没吃,男人跟女人还是不一样的,顾灵想了想,还是没动那最后一碗的量,帮两个孩子擦了擦嘴,就牵着他们去洗澡了。 身后,裴慎盯着顾灵出门的背影,眸色暗了暗,扫了眼桌上剩了的粥,却也没动,甩袖又进了里屋。 原主基本上没尽过做母亲的责任。 洗澡的时候,两个孩子还都有些害羞,又略懵懂的看着顾灵。 裴欢欢性格稍微开朗大胆点,乌溜溜的眸子一动不动望着她。 “你是我娘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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