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灵这刘姥姥看大观园的眼神,让裴慎觉得有些好笑。 若是叫她看见他以前生活的地方,还指不定有哪些反应。 这想法一冒出来,裴慎就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带她看他以前生活的地方…… 他先前娶她,只是无奈之举,若是以后有机会回去……定然是要和离的…… 想到这儿,裴慎眼眸微暗,心中莫名有些烦躁,却说不出缘由。 “少爷,这位是裴慎裴先生,和顾氏裴夫人。” 管家的话,将裴慎的思绪唤回,他看了眼身旁毫不知情的顾灵,暗忖。 不过,顾明月如今的表现比以往好太多了。 若她能够一直保持下去……也不是不能考虑。 顾灵含笑看向面前的男子,同时暗中打量。 来的路上,管家已经跟他们说了。 付家之所以这么大手笔的购买螃蟹,其实是因为付家的老夫人,也就是这位少爷的母亲。 老夫人近几年来食欲大减,一到秋冬季节就面黄枯燥,常年咳嗽。 请了许多名医,吃了许多药。 也没见好转。 顾灵第一次来时,付府的一个小斯便是试吃中的一员。 由于之前受过老夫人恩惠,一直惦念着她的身体,见这玩意新奇,便狠下心用了好几个月的月钱买了一只。 原本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哪怕老夫人吃上一口也是成功的。 没成想,这一吃就停不下来了,而且还食欲大增。 这对付府上上下下来说,都是一件大喜事。 自那以后,小斯和管家就轮流守着,看顾灵什么时候能再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其请来。 “在下付瑞,有礼了。” 同样是镇上大家的少爷,付瑞与刘三可谓是两个极端。 如果说刘三是奸淫掳掠,无所不用其极的镇上恶霸。 那付瑞就是阳春白雪,施粥善道,聪明果敢,仗义执言的翩翩公子。 “家母想见见二位,请。” 付瑞微笑着朝二人作揖,他的脸并不出众。 可周身的气质,就像是一块还没被人挖掘的璞玉,笑起来更是如沐春风,让人忽视不得。 “哼。” 裴慎冷哼一声,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 见着男人就走不动道,亏自己还想着带她见见世面,现在看来还是省省吧。 一个青叶村就搅和得天翻地覆,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这样的女子去了那个地方,可不知道要闹出多少幺蛾子。 “莫名其妙。” 顾灵被裴慎周身突然降下来的气压冻了一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知所以的小声嘟囔了一句。 跟着付瑞来到了老夫人所住的院落中,刚进屋,就闻到了一股子的药味。 “咳咳咳。” 床上的女人肤色蜡黄,手帕上咳出了痰,可就算如此病态,也掩盖不了女人风韵犹存的气质。 付老夫人强撑着身子试图坐起来,付瑞赶忙上前去扶,心疼的说道:“娘,您躺着就好。” “瑞儿啊,你费心了,这可是做出螃蟹的神厨?” 顾灵的美貌着实让她惊艳了下,如此美貌配上这般手艺,若是没成婚,绝对是瑞儿的良配。 但在看到裴慎的一瞬间,她就打消了之前的念头。 男人只露出半张脸,另外半张脸戴着面具。 只一眼,深邃的眼眸好似要将人吞没。 老夫人年轻时候,也是陪着付家老爷打拼过来的,见过的人各式各样。 像裴慎这样仅仅只凭一双眼睛就让人移不开目光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相冲的气质,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深沉内敛却也豪放张扬。 老夫人心里感慨,这样的人不简单,一定让瑞儿与他打好交道。 “老夫人谬赞,只不过是一些小玩意儿,算不上什么神厨。”顾灵回答道。 见老夫人接连咳嗽,顾灵便又从背篓里拿出梨子,道:“老夫人可以尝尝这东西,酸酸甜甜的,对咳嗽也能起到很好的压制作用。” 一听到可以压制咳嗽,付瑞连忙接过,用刀子削下一块来给老夫人吃。 梨肉饱满多汁,入口即化。 吃下去后,确实就不咳嗽了,两人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东西,当真如此神奇?” 顾灵笑了笑,说道:“梨肉汁水多,但也只是暂时压制,让嗓子舒服了一点而已。” “夫人可命人将其切块煮熟再撒上些糖,煮出来的不管是肉还是汤汁,都会比直接吃的效果好。” “但也不能完全根治。” “若想痊愈,需要将这梨制成名为秋梨膏的药膳,只不过我还缺少些材料。” 未等顾灵说完,付瑞急忙说道:“材料的事我来解决,只要能将我娘治好,多名贵的食材我都可以买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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