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还在继续,躲在暗处的吕厉看着这一幕,此时也是眉头紧锁。 这架势可是自从工坊组建以来都不曾见过的。 而且事先没有任何提醒。 可见今天这搜查只有靖海衙门自己知道。 至于搜查什么,为什么突然来而自己没有知道消息,这全都是吕厉不知道的。 眼瞅着对方的查探范围比之前还要广。 不仅仅如此,搜查的还相当仔细,有几次差一点就搜查到了吕厉藏匿火药原料的地方。 就在吕厉心中琢磨着到底是哪里出现问题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呵斥。 “慢着!” 这样一声呵斥也是让吕厉瞬间回过神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心也一瞬间提了起来。 发出呵斥的正是刘浚。 至于目标,则是院子里一处木材堆放的地方。 只见那刘浚呵斥了一声之后,便自己走上前来,一把将自己的手下推开,开始仔细观察起来那一堆木材。 还时不时的用脚跺一跺。 这动作,让吕厉和杨昭全都将心思提到了嗓子眼。 眼下刘浚站着的地方,有一处地窖,存放的不是什么原料,而是成品的火药! 如果被对方发现了这地方,搜查出来的东西根本就不用他们解释,转眼间就能当场把他们全都砍了! 而刘浚那张脸也开始肉眼可见变得迟疑起来。 杨昭咬了咬牙,一步上前,将正在仔细查看的刘浚打断。 “刘大人!” 听到杨勋喊自己的名字,刘浚也是抬头看了一眼杨勋。 “杨家主,怎么了?” 杨勋陪着笑,指了指那一堆木材,解释道:“刘大人,站着木材下危险的很,这几日杂乱,工匠们胡乱堆放,小心砸下来。” 刘浚抬头看了眼,随后冷哼道:“杨家主,你这么催促本官走,该不会这木材里有什么吧?” 听到这话,杨勋神色微微一僵,随后陪笑道:“这话说的,我有什么敢瞒着大人你的。” “这木材确实是杂乱,您要是真想看,我让人一根一根搬下来您仔细查验。” “您什么都不用干,就站在这里看着就好。” 刘浚看了一眼那杂乱的木材,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有没有必要这样做。 片刻后,刘浚才摇了摇头。 “不必了,太浪费时间了。” 说完,刘浚便将手下叫了过来。 “有没有什么发现?” 只见那手下摇了摇头:“启禀大人,没有什么发现。” 听到这个回答,刘浚不由得眉头一皱,随后扭头看了一眼杨勋,将杨勋只是陪着笑,也不说话。 思量片刻后,刘浚这才开口道:“传我命令,所有人都集合起来,不必查了。” 那手下听到这命令,也是急忙点了点头。 而杨勋见状,则是急忙上前,不动声色的将一张银票递到了刘浚的手中。 “刘大人,辛苦了。” 看着那随手递过来的银票,刘浚也是不动声色的将其收了下来,随后脸上的冷淡减轻了几分。 “杨家主,今天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事关重大。” “你这工坊杂乱,本官是没有发现什么,但今日这事儿也是给你提个醒,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接触,若是被我发现了,你我的交情就算是再深都没用了。” 杨勋闻言急忙点了点头。 “大人教训的是,是小人不懂事儿,日后一定严查,定不会再给大人添麻烦了!” 听到杨勋这么说,刘浚也是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本官就放心了。” “本官还要去其他地方搜查,告辞。” “大人慢走!” 杨勋点头哈腰的将刘浚送走,脸上的惶恐之色还没有消散。 只是目光死死盯着刘浚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之后,杨勋脸上才换了一副凌厉之色。 随后扭身朝着吕厉藏身的地方走去。 不等那吕厉的手下阻拦,抬腿就是一脚,将面前的木门踹开。 “吕厉!你到底要干什么!?” “老子知道你路数广,可你也不能什么人都打交道啊!” “知不知道刚刚有多悬?!如果他刘浚再往前走几步就踩到模板了!” “那下面的东西,咱们两家九族加起来都不够砍得!” “你要害死老子不成?” “你要是真的不想活了,现在就去死!老子绝对不拦着你!” 看着暴跳如雷的杨勋,吕厉却是并没有生气。 见杨勋骂完之后,吕厉这才上前拍了拍杨勋的肩膀。 “消消气,这不是没查出来吗?” “没查出来?那是没查吗?那是差一点!” 吕厉闻言,苦笑一声,举起手来道:“我对天发誓,这件事儿真的和我没关系,我哪里会和海盗有联系?” “刚刚就连我都悬着心呢,要不是你出来的及时,我怕不是要亲自上来。” 杨勋抬手将吕厉的手推开,随后看着吕厉狠声道:“别套近乎,你我共事这么多年了,你防没防着我,我自己心里清楚!” “今天这事儿我不管你知不知情,但我是被吓住了!” “而你到底同谁合作,我一概不知,就今天这样子,你甚至连李瑱都没有摆平!” “你这是拉着老子往坑里跳!” “这批火药做完之后,老子就不插手了,你要是担心老子泄密,现在就杀了老子全家!” “也省的事情暴露之后,朝廷要杀老子九族了!” 见杨勋这种话都说了出来,吕厉也是有些无奈起来。 他确实是没有告诉杨勋太多事情,也确实是在防备对方。 但如今这情况,显然是已经让杨勋不满了,他要是真的退出,对自己影响不敢说很大,但绝对不小。biqubao.com 拧眉思索了片刻,吕厉看向杨勋道:“杨兄,我确实是之前瞒了你一些事儿,但我保证绝对不是防备你,只是想要你不必陷入太深。” “如今这情况我也看到了,你是真心实意的为我这兄弟做事,既然如此那我就和你说个实情。” “我吕家背后确实是有不少人,但关键的却只有几家。” “后天,他们将会来我吕家的庄园谈事儿,我想了想也是时候带你去见见他们了。” “不过有件事儿我要提前说清楚,这事儿你答应了,那可就彻底没有退路了,咱们生死共进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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