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厉说要带自己见人,实则并非是在扬州城。 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杨勋,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之后,就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吕厉倒是没有怀疑,毕竟在他看来,现在的杨勋已经和自己是一条船上的了。 无论愿不愿意退出,他都有风险。 倒不如和自己一路走到黑。 因此,吕厉才决定带杨勋去寿州赴宴。 马车内,杨勋看着周围的环境,脸上难免有些诧异。 “你在寿州还有产业?” 吕厉微微一笑。 “早些年买了一块地,后来修了庄子,原本是打算买地种地的,谁知道朝廷收紧了农田买卖,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这庄园知道的人不多,整个扬州城,你算是一个。” 听到这话的杨勋自然是知道吕厉这么说是提醒自己,他将自己当做了自己人。 但杨勋更加清楚,见不到人,终究还是有些防备的。 看着面前的吕厉,杨勋微微一笑。 “吕兄这话就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吕厉笑了笑,随后也不再多说什么。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庄园外。 当杨勋走下马车的时候,发现这地方已然停了不少马车。 等吕厉带着他走进庄园的时候,那院子当中已然有歌舞声传来。 来到堂前,此刻内里已经有舞女起舞,周围分坐着十几位宾客,正在推杯换盏。 见吕厉进来,也是纷纷笑脸相迎。 只是在看到杨勋的时候,在场的不少人都愣了一下,还没有开口询问杨勋的来历,脸上便多了几分戒备。 “吕家主,这位是?” 只见那吕厉笑意盈盈的将杨勋推到身前,开口道:“这位是我六大商会,杨家家主,杨勋。” “此人的事儿我同诸位说过几次,今日带着他来,便是要给各位看看。” 杨勋虽然不知道面前这群人的身份,但看穿着能坐在这里,必然不是普通人,或许就是晋王所猜测的那群世家。 心中念及这些,杨勋便朝着眼前这群人躬身行了一礼。 “在下杨勋,见过诸位。” 听到了杨勋的身份,众人这才少了几分戒备。 许文长面带笑容的看向杨勋,开口道:“这位就是数次解吕家主难处的杨家主?” “倒是第一次见,入座吧。” 既然是吕厉带来的,那必然是有些用处,而且还是给他们看的,那就说明这人还是可以相信的。 只是这商人的身份,众人多少有些瞧不上。 而杨勋点了点头,也察觉到了什么。 眼前这群人虽然对自己没什么明显的恶意,但那眼神中还是多少带着点不屑。 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还是因为自己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在吕厉指点下入座之后,杨勋便看到吕厉做到了主座上。 一时间也没有怀疑什么,毕竟这地方是吕厉的,吕厉来主持这场宴会也是应有之义。 只见那吕厉入座之后,便端起酒杯朝着众人举了起来。 “诸位见谅,扬州城来这里属实是远了一些,路上耽误了一会。” “当然,主要还是扬州城的工坊出了一些事儿,要不然也不至于今天才来。” “这杯酒当我赔罪,我先敬一杯!” 说完,吕厉便直接将那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许文长和几人对视一眼,有些迟疑的看着吕厉问道:“工坊出事儿了?什么事儿?” 吕厉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伙海盗,在扬州港外劫掠了不少船只,说是上岸销赃来了。” “靖海衙门的刘浚亲自带队缉拿,搜查了我的工坊。” “如果不是杨家主反应快,昨日怕不是就被刘浚查到火药了。”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吕厉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后怕。 “这可是大事儿,刘浚此人是晋王一系的,万不能掉以轻心啊!” 吕厉也是点了点头。 “这我自然是知道,所以我今日才将杨家主带了过来,昨日如果不是他出手阻拦,怕不是咱们全都要暴露。” 说着,吕厉看向杨勋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笑容。 “杨兄,昨日你替我解围,今日我便带你认识认识我吕厉平日里真正结交的人。” 说着,便开始给杨勋介绍起来今日到场的人。 “这位楚州许氏,许家家主许文长,现任楚州山阳县县令。” “这位是湖州林氏,林家家主林昀,现任湖州司马。” “这位是庐州王氏,王家家主王桐,现任庐州舒城县尉。” “这位是……” 随着吕厉一圈介绍下来,在场的十三人的身份也全部明了。 杨勋心中暗自心惊。 自己面前这十三人,全都是江南道、淮南道,甚至整个江南的士族代表! 且大部分都身居官职,最高的就是林家家主林昀这位湖州司马了。 但这终究是个闲散职位,但这个许文长,似乎才是众人之中实权最大的。 山阳县可是楚州州府的核心所在,他能成为山阳县令,那整个州府也极有可能在他的控制之下。 毕竟许家的宗祠就在山阳县! 吕厉见杨勋神色惊讶不已,当即开始解释道:“今日到场的都是核心之中的核心,还有一些没来,但也是士族豪门。” “和我们多少都带着几分姻亲关系的那种。” “杨兄,你现在放心了吧?” “在这江南,只要和我们站在了一起,那就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杨勋此刻也是回过神来,只是看向吕厉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惧怕。 “吕兄说的是,有这背景,在江南确实是要横着走了。” “只是,你们这么多人凑在一起,又有火药,不会真的要造反了吧?” 见杨勋这么说,许文长微微一笑。 “什么造反,明明是匡扶涉及,清君侧罢了。” “这天下还是大唐的天下。” 听到这话的杨勋顿时有些不解起来。 “这……你们要扶持哪位皇子?” “我可听说晋王和太子他们关系很好,想蜀王他们已经远离中枢太久了。” “晋王如果做皇上,怕是也没什么阻碍,也用不到咱们啊?” “至于其他皇子,这可能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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