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许家的景象还在江南各地上演。 从长安南下以来，薛万彻原本以为自己是来平叛的，但结果却有些出入。 扬州城没有被攻破，江南各地世家畏首畏尾的毛病再次出现。 以至于薛万彻这边根本没有攻城拔寨一说，反倒是带领大军在抄家。 但这事儿干了一半，薛万彻才猛然发现。 这抄家，尤其是抄士族的家，也不是个小事儿。 甚至人都抓完了，家才抄了一半不到。 如果不是李宽有令，要他们限时前往扬州城，薛万彻怎么也得留下看看这群人的家到底有多难抄。 只是，这家虽然抄不成了。 但薛万彻却见到了吕承宗。 这人还是程知节从许家抓住的。 前往扬州的官道上。 薛万彻骑在马上盯着前面关押吕承宗的马车看了一路，这让一旁的程知节多少有些疑惑。 “我说，老薛你看什么呢？” 听到询问，薛万彻猛地回过神来，看向程知节说道：“知节，你说这吕承宗看着当真有几分隐太子的模样？” 闻言，程知节眉头一皱。 “不知道，看眉眼有点像，但又有点不太像。” “这都十几年过去了，老程我早就忘了他什么模样了，倒是你当初在东宫做事，难道也看不出来？” 薛万彻摇了摇头。 “看着有点像，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隐太子的孩子老夫全都见过，和他还是有些区别的。” 见薛万彻这么说，程知节笑了笑。 “要我说这是事儿就不是咱们应该担心的，你就直接把人送到扬州城，自有晋王和太子殿下决断。” 说到这里，程知节左右看了看，随后悄声道：“说一句大不敬的话，这事儿便是陛下都不知道如何做，要不然也不会让咱们将人送到扬州城了。” 薛万彻听闻此言，也是瞬间恍然大悟。 玄武门之变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当年是是非非早已有了定论。 如今又跳出来一个隐太子后人，送到长安去，只会有数之不尽的麻烦。 陛下不好处置，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就只能将其交给晋王了。 想明白这一点，薛万彻也不在头疼这件事儿，而是点了点头，缓缓道：“知节所言极是，是我多虑了。” 押解着近千余人来到扬州城。 当李宽得知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让人戒严了整个扬州城。 因为爆炸而倒塌的瓮城如今已经开始修复。 李宽和李承乾站在废墟前亲自迎接薛万彻等人。 “臣等拜见太子殿下，晋王殿下。” 李承乾面带笑容的上前将薛万彻等人搀扶起来，随后开口道：“有劳诸位将军了，快些免礼。” 被搀扶起来的薛万彻看着李承乾，开口道：“太子殿下，臣等幸不辱命，成功捉拿名单上的士族涉案之人，合计一千三百人。” “这是名录，还请殿下安排人手查验。” 李承乾点了点头，随后将手中的名单递给了一旁的扬州城官员。 “一一核验，不能有任何纰漏。” 安排下去之后，李承乾才看了一眼李宽，虽然没有问话，但李宽还是主动询问了一句。 “吕承宗呢？” 薛万彻急忙解释道：“人还在单独关押，殿下要见？” 李宽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把人带上来吧。” 听到这话，薛万彻也是一刻不敢停留，急忙下令，让人将吕承宗带了上来。 多日不见，当看到吕承宗第一眼的时候，李宽还是愣了一下。 不同于先前第一次见吕承宗的时候。 那时候的吕承宗气色极佳，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子自信。 举手投足间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但眼下的情况却是大变，蓬头垢面不说，就连那一双眼睛都没有了往日神采。 当吕承宗被带到李宽面前的时候，神情麻木的看向李宽，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李宽见状，不由得眉头一皱。 这细微的动作自然是被程知节抓到，急忙解释道：“殿下，这吕承宗被找到的时候，就在许家后院。” “起初还以为是许家在保护吕承宗，但后来审问护卫得知，他们在接手吕承宗之后，许家的许长文便让人软禁了吕承宗，似乎是有意要让吕承宗变得听话。” “许家私下给吕承宗用了药。” 李宽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但也仅仅是一瞬，就消失不见。 “身份呢？核查过了吗？” 薛万彻和程知节对视一眼，随后看着李宽也不言语。 只是一个眼神，李宽就瞬间明白了两人的意思。 微微点了点头，李宽这才看着薛万彻几人说道：“本王知道了，这事儿你们不必对外说，剩下的交给本王便可。” 薛万彻和程知节闻言，瞬间松了一口气。 “臣等明白！” …… 安排妥当之后，李宽便和李承乾来到刺史府的后堂。 坐定之后，便让人将收拾妥当的吕承宗带了上来。 此时后堂只有他们三人。 见干净了许多的吕承宗，李宽率先开口。 “吕承宗，本王该叫你李承宗呢？还是吕承宗？” 此话一出，坐在椅子上的吕承宗便抬头看向李宽，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之色。 良久，才带着几分不甘道：“你和太子坐的位置，原本应该是我才对。” 闻言，李宽霎时间笑出声来。 “你的？你从记事起就在扬州城，生于商贾，长于商贾，从未接触过我们的位置，你凭什么就觉得自己能够稳稳的坐在这里？” 吕承宗闻言，瞬间闭上了嘴巴。 李宽见状，接着说道：“你所怨恨的无非是觉得自己今天没有坐在这里，至于是不是为你那做太子的爹报仇，其实早已不重要了。” “当年的事儿，说好听点是成王败寇，说难听点那是咎由自取。” “这大唐天下，有多少是你那太子的爹打下来的，你自己难道没点数？” “就算是你爹做了皇帝，单凭一些权谋之术就想要控制整个帝国，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你自己也见识到了世家的嘴脸，为了控制你都要私下给你喂药，你觉得你爹能坐稳这江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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