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自己今天能够拿捏这传闻中的晋王,不曾想最后还是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面对那黑洞洞的枪口,纵然是自诩武艺高强的清风夫人,这时候也不敢妄动。 只能任由李宽摆弄。 见清风夫人服软,李宽嘴角微扬,手中的枪却没有放下来。 “第一个问题,拗口劫茶队一事是不是你做的,或者说,你有没有参与其中?” 清风夫人听到这个问题,摇了摇头。 “此事不是我清风寨做的,但殿下如果不相信,妾身也没办法。” 听到这个回答,李宽接着问道:“你今日来这里,是想要做什么?” “这青楼是你的产业?” 看着李宽抿了抿嘴,清风夫人这才开口道:“这青楼确实是我清风寨的一处落脚点,妾身今日见您,只是想看看是否有机会让殿下您收回剿匪的命令。” “让本王收回命令?你打算怎么做?” “实不相瞒,妾身想要把殿下弄回山里。” 李宽没想到,这女土匪胆子还挺大。 居然想着要把自己弄进山里去。 “你不知道本王在朝中的地位?你可曾想过,抓了本王,这岭南所有的土匪都活不了。” 清风夫人点了点头。 “妾身知道,但是朝廷也可能投鼠忌器,会及时收手,妾身也是在赌而已。” “你倒是胆子挺大。” 说完,李宽便放下了手中的枪。 看着这一幕,清风夫人眼中精光一闪。 “殿下放下枪,不担心妾身动手?” “你要是动手也不会问了,再者说你这脑子也做不出来这事儿。” 被李宽无情刺了一句,清风夫人脸上多了几分恼怒。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着,清风夫人的手也摸响了腰间。 这小动作自然是瞒不过李宽,淡淡瞥了一眼。 “说到底,重新动手成本太高了,本王进来之后一直没什么动静,护卫自然不会看着。” “若是突然有了响动,你今天不要说出城了,就算是出楼都费劲。” “把身上的东西放下,和本王好好聊聊。” 清风夫人眉头轻蹙。 迟疑片刻后,终于还是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一甩衣袖,整个人都重新坐定。 “殿下还有什么想聊的?” 看了一眼对方,李宽这才开口道:“本王好奇,你们口中都有提及‘夜狼’,你做土匪的,可有和他们打过交道?” 见李宽好奇这个,清风夫人稍稍想了想。 “殿下,岭南没有人见过夜狼。” “夜狼也并非是什么土匪。” “不是土匪?怎么说?” 李宽有些好奇的看着对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说夜狼不是土匪。 只见清风夫人伸手在腰间摸了摸,随后拿出来一件东西,将其放在李宽面前。 李宽看了一眼,发现这是一枚动物的牙齿,应该是狼牙一类的。 “这东西是黎人部落独有的一种牙饰,上面雕刻的东西都是各部落独有的。” “十二年前,岭南黎人叛乱,各部被冯盎镇压,夜狼也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我们部落遭到了牵连,夜狼一部参与了绞杀我们部落的事儿。” “这是我兄长拼死击杀了一位夜狼以后得到的。” “此事过后几年,冯盎突然将夜狼一部划定为叛逆,进行绞杀,也是那时候夜狼开始转入暗处,四处劫掠。” “岭南上下便将他们认定为了土匪。” “殿下,您见过不为钱财的土匪吗?” “夜狼就是!” 说到最后,清风夫人脸上多了几分讥讽之色。 李宽听闻以后,也是一言不发,只是拿着那牙饰仔细端详起来。 这东西上的纹路他总觉得有些眼熟,但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你说的委屈,但没有实证终究是你一家之言。” “总不能让本王什么证据都没有,就直接抓了冯智戴吧?” “而且,你到底也是土匪,反倒是本王这一次要重点打击的目标。” 听到这话,清风夫人坦然道:“我妾身自然知道殿下这话的意思,妾身也不否认自己做过劫掠之举。” “但万事都有个因果,妾身落草为寇,也是朝廷逼迫所致。” “冯盎他不把我等当做人看,我们为什么要配合朝廷?” 见清风夫人一脸不忿,李宽笑了笑。 “岭南一统是大事,冯盎是人不是圣人,做事有偏颇是必然的。”biqubao.com “本王也不否认,朝廷一些政策对部分人来说不太好,但本王可以保证,朝廷保障的还是绝大部分人的利益。” “你只看到了朝廷对你们部落的不公,却没看到岭南之地逐渐趋于稳定。” “说句你不愿意听得,羁縻政策在本王看来也是下下之策。” “此地需要的只能是一个声音。” “换作本王来,这羁縻之地一个也不会存在。” “而你们部落的下场可能也会更惨。” 清风夫人脸色一白,她想过李宽会如何回答,却没想到李宽会这么回答自己。 “难道,朝廷连我们的立足之地都不肯给吗?” “这要问你们的祖先才对,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你们都是混乱的根源。” “国中之国这说法本身就可笑的很。” “试问,大唐不似眼下这般强盛,甚至中原之地开始混乱,你们能保证不会作乱吗?” “人是贪婪的,有些时候得不到便会抢,就是这么个道理。” 说完,看着面前沉默下来的清风夫人,李宽接着说道:“本王该说的都说了。” “你我相遇即是缘分,本王看你还算是有点良知,给你指一条明路。” “现在带着你的族人从山里出来,放下武器,本王还给你个体面的改造机会。” “否则今天出了这个门,你我便是生死敌人。” “这一次的土匪,本王一个活口都不会留下。” “什么时候杀光了,本王什么时候回长安。” 听到这话,清风夫人身体一颤。 抬起头来,神色诧异的看着李宽。 “想想你山寨的族人后代,活着才有资格讲公道,死了你就什么都没了。” “甚至还要背负骂名。” 说完,李宽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酒,目光盯着清风夫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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