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屏气凝神盯着玲珑,被喜来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 玲珑闻声回头,眼神凶狠的落在了喜来的身上。 “常喜来,你又要做什么!”玲珑收回了手,转而指向了喜来。 顾景琰也不解的看着喜来,喜来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看向玲珑道:“启禀郡主,悟知昨日对郡主是要下死手的,加上口出狂言心怀怨恨,这东珠屏风在这里放了这么多时日,悟知难免日日接触,还是小心些为妙。” 听了喜来的话,玲珑的神色越发难看,皱眉怒道:“你的意思是,这屏风上有什么东西不成?” 顾景琰听闻立即说道:“喜来说的不无道理,还是试上一试的好,阿影!” 顾景琰一开口,阿影立即上前在屏风面前仔细端详,并看不出其他,又凑在东珠附近嗅了嗅,随后一脸迷茫的抠了抠脑袋回头看向顾景琰微微摇了摇头。 喜来想了想拿出帕子走上前去,对着玲珑恭恭敬敬行了礼,玲珑这才撇撇嘴给喜来让开了位置。 喜来拿着帕子在东珠上擦拭一番,随后便拿着帕子往后厨的方向跑去。 “这个常喜来,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要干嘛!”玲珑有些不耐烦道。 陆归远见状连忙上前笑着安抚道:“嗐,这喜来也是好心,昨日那悟知的样子郡主你也看见了,虽然这珠子现在不用送给太后了,可咱们也得小心不是。” 郡主白了一眼陆归远,用手将轻抚耳边的碎发,看着顾景琰背对着自己看向后院的方向,立即上前轻轻扯了扯顾景琰的袖子。 顾景琰回头看了一眼,向后退了一步微微颔首道:“郡主。” “景琰,你们随我一起吧,我带的人多,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玲珑语气温柔,一双大眼满含柔情,看向顾景琰的时候,女子的娇羞丝毫不嫁掩盖。 顾景琰并没有直视玲珑,而是指了指不远处的陆归远道:“我和陆兄一路快马加鞭要赶回去同皇上复命,就不和郡主同行了。” 郡主抿了抿嘴,虽然一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可眼里还是闪过一丝失落,抿了抿嘴小声道:“好,那我便在京城等你,景琰……” 郡主话还没说完,就见喜来拎着一个黑乎乎的家伙火急火燎从院内跑了出来,冲着顾景琰大喊道:“不好,上面真的有毒!” 说着就到了顾景琰跟前,玲珑一抬头,就看见了喜来手里的老鼠,吓得花容失色惊叫出声:“啊!这是什么!快拿开!快拿开!常喜来,你是不是想死!” 说着,贴上了顾景琰,双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胳膊。 喜来一脸尴尬的向后退了一步,手里提溜着那只半死不活的老鼠,一脸无奈的看向顾景琰:“这……奴婢莽撞了,方才将手帕投了水,抓了一只老鼠试了毒,发现确实有问题!奴婢一时着急,这才冒犯了郡主。” 顾景琰冷冷看向玲珑的手,无奈叹了口气道:“老鼠而已。来人,照看郡主!” 说着,郡主的丫鬟纷纷上前,郡主这才万般不舍的松开了顾景琰的胳膊,随后一脸怒气的看向喜来道:“恶心死了,还不快扔了!” 喜来这才反应过来,立即将老鼠丢去了一旁。顾景琰面色凝重的看向了那尊东珠寿字开口道:“多亏喜来机警,命人好好擦拭一番再带回去吧。” “是!大人!”一旁的侍卫连忙应道。 陆归远见状凑到喜来身侧打趣道:“小美人,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怎么抓老鼠这种事情你眉头都不皱一下!” 喜来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陆归远,却听一旁的玲珑嘲讽道:“呵,贱婢就是贱婢,只能与这种腌臢的东西为伍!” 喜来皱了皱眉,沉默了半晌,陆归远见状想要替喜来解围,却见喜来抬起头看向玲珑淡淡说道:“若不是这腌臢东西,怕是郡主此刻已经一命呜呼了。” “你!”郡主一时语塞,伸手指着喜来。 陆归远见状急忙将喜来拉到了一旁,讪笑着对郡主点了点头。 顾景琰听到二人吵闹,径直走上前来,立即对郡主说道:“这擦拭东珠还需耗费些时间,我和陆兄着急赶路,就不陪郡主了,郡主一路小心。” 说着,便冲陆归远使了个眼色,陆归远急忙附和道:“是啊!这又到吃午饭的时候了,我可不想再吃素了,赶紧走赶紧走!” 说着就去拉喜来,手刚碰到喜来的时候,便立即缩了回来,皱起眉头一脸嫌弃道:“你擦手没有。” 喜来撇撇嘴,挥舞着另一条干净的帕子一脸郁闷的说道:“回禀陆大人!奴婢擦了!擦了!” 玲珑见状瞬间愣在了原地,惊讶的看着喜来手里的帕子。喜来却丝毫没有注意到玲珑脸上的变化。 正当三人准备离开之际,玲珑上前一把拽住了顾景琰。 顾景琰眉头皱起,玲珑竟然红了眼眶,一只手抓着顾景琰的胳膊,另一只手指向了喜来,嘴唇颤抖,半晌都说不出话来。biqubao.com 陆归远见状立即推着喜来往外,就听玲珑嗓音沙哑道:“那块帕子,为什么……为什么在那个贱婢手里?” 顾景琰眉毛一挑,看了眼身后喜来已经被陆归远推搡着出了门,这才淡淡开口道:“不过是一块手帕而已,在谁手里,郡主不必费心。” “顾景琰!”玲珑几乎躲着脚咆哮道。 顾景琰面色平静,看向玲珑,见她泪眼婆娑,无奈道:“玲珑,从小到大,我说了很多遍了,我意不在你,只当你是朋友,你这又是何苦。” “呵……意不在我……可他们都说我们般配不是么?顾景琰,那条帕子我碰都不能碰,为何要给她,为何要给一个贱婢!”玲珑压低嗓子,几乎有些狰狞的看着顾景琰质问道。 “玲珑,她叫常喜来,有名有姓常喜来。”顾景琰一字一顿道,随后缓缓推开了抓着自己胳膊的玲珑,恭恭敬敬冲玲珑行了礼,转身大步往外。 玲珑站在原地看着顾景琰的背影,眼里的绝望逐渐沾染上了恨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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