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宋以春本就不是个安分的,之前靠着从咱们府城捞出去的大笔粮食另起山头,如今又将吴逵手下的大将给拐了去,再这样下去咱们府城岂不得排在一个县城后头?” 府城府衙之中,三名县令难得集体登了周治元这个知府的门,想要与他商量商量清泉的事儿。 身为一县之长,他们也算是这明州排的上号,到时候必会被朝廷问责的官员。 可以说他们之前一切听从周治元这个知府的安排,不遗余力的帮着抽取民脂民膏,那都是建立在对方罩得住他们的基础上。 他们不知道这事儿风险大么? 当然知道! 可他们都不想在明州这么个没前途的公主封地发展,他们想要早点被调往其他州县,到时候好去京中为官呢。 然而这眼看着昭明公主就要倒台,明州这封地就要收回,怎么这事儿就不往他们想的地方发展呢? 他宋以春一个人出头算什么事儿啊? “知府大人您看啊,咱们可是不遗余力的在跟着您干啊,可宋以春他坏了规矩,这是要把所有功劳都吞了啊!” “可不是,若是咱们大家都在府城待着,好好等待朝廷派军来剿匪便罢了,偏偏他……哎!” 见三位同僚在自己面前唉声叹气,明显是要逼自己对宋以春和清泉施压,周治元的脸色也不由冷了下来。 他也知道眼前三人的担忧,毕竟若大家都没什么作为,都推说是昭明公主暴虐无道,这事儿或许就掩盖过去了。 偏偏这宋以春给这儿上蹿下跳,将他们衬的毫无作为…… 这事儿若是被朝中的有心人发现,他们岂不是会变成他宋以春的跳板? “诸位稍安勿躁,此事本府心中已有定论,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宋以春坏了咱们的好事的。” 说到这里周治元又顿了顿道: “你等莫要忘了,本府与你们也是一条船上的人啊。” 得了周治元这话,那三位县令这才安安心心的走出了府衙大门。 而他们一走,三七立刻便拿着绿林军送来的秘信走了进来。 “好好好,吴逵那老匹夫总算有些脑子!咱们两家的仇可以以后再算,可此番若是坏了上头的好事,我与他怕是都得掉脑袋。” 快速将手中书信读完,得知吴逵与自己想到了一块儿,都要先铲除清泉的周治元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早已视三七为亲信,因此也并未避讳三七,反而是快速写下一封回信,又命三七赶紧派人送去。 然而接过书信的三七看似跑的飞快,实则一出门便闪去了某处角落,利用从组织里学来的法子将之拆了开来。 因此等这封信抵达吴逵手中时,凤曦与祁霄也收到了一封来自三七的秘信。 “若是闻兴等人不来投奔,又或是少带些人来投奔,咱们这缓兵之计恐怕都不会失效的这么快。” 祁霄将书信点燃,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望着凤曦,似乎是在等待她的发言。 而凤曦自是毫不矫情的点评道: “那可不,这菜鸡互啄哪有千里送人头有意思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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