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一下子就醒了。 约翰半眯着眼睛,手握着酒瓶子,看向这位老朋友。 直看的对方面露讪色,看的人心里发毛。 “说吧,你是替谁来找我们的。” 掮客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约翰,你知道的,我不能说。” “有什么不能说,奥古斯塔伯爵?佩雷斯伯爵?难道真的是那几家新贵族?他们要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计划,不过希望你们到时候放一点水,如果你不愿意,也请保密。” 掮客站起来,准备离去。 “我们不会动手的,今天也当你没来过。 放心去干吧。” 这种事情,敢参与的人不多。 哪怕侯赛因侯爵损害了他们的利益,不过装聋作哑可以。 约翰看着对方离开,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他倒是希望能够成功,反正不干自己的事。 …… 与此同时,侯赛因侯爵跟几位新贵族正跟大王子来往密切。 国王的信任,肯定是有价码的。 那位再怎么信任侯赛因,也不可能不留后手。 要让这些新贵族知道,谁才是他们的恩主,这才是最重要的。 大王子此行,一方面是给侯赛因侯爵撑腰,另一方面也是看看侯赛因侯爵有没生出其他心思。 你说死了一个儿子? 侯赛因还有四个儿子,死了一个换来整个家族的未来,不值得吗? 这些新贵族,每一个都是国王亲自批准的。 哪怕有贵族与国王的博弈在内,可都是身家清白来历可信的。 甚至某些人跟路易斯家族还是旁系的血脉关系。 大王子私下里跟谁联系,侯赛因侯爵非常明智的没有过问。 他的野心止步于成为实权贵族,没有越界的想法,至少现在没有。 这种情况下,几位新贵族邀请侯赛因侯爵为幌子,去欣赏冬季雪景,自然一点都不突兀。 侯赛因非常谨慎,尤其是大王子也会秘密参加,一旦发生意外,那真是要成为全家桶了。 所有的护卫,选用的都是从王都带来的贵族军官,里里外外都做好了安全准备。 几位新贵族也考虑到安全问题,将观赏雪景放在当地一座湖泊之内。 大批士兵出动,连夜火烧加人工,弄出来一片水面。 然后游船能够稍稍开动,来到水中央。 当大王子跟侯赛因侯爵上了船,再往水中一开,简直安全到了极点。 侯赛因上了船,看着远去的湖岸,也感觉到了久违的心安。 小雪还在下着,站岗的贵族军官将整个甲板牢牢围住。 侯赛因甚至认识每一个军官,看到熟悉的,他甚至上前为对方弹去披风上的雪花。 “约翰爵士,辛苦你们了。” 军官约翰看着他,露出僵硬的笑容:“为您效劳,不辛苦。” 侯赛因嘴角带笑,不过余光看到大王子,他还是假惺惺的说了一句:“都是为了国王。” 为了国王的侯爵和大王子进了暖和的船舱内,军官还在雪花下站岗。 他没注意到,那位叫约翰的军官,看他的眼神跟死人一样。 宴无好宴,除了侯赛因自己,大家都察觉到了诡异的氛围。 约翰左右一看,明显是临时抽调来的,都是从王都一起过来的老朋友。 也正是他们,掌握了军队里的中低级职务,损失最严重。 至于侯爵的绝对心腹,都在里面站岗呢。 侯赛因对这些一无所知,他笑着引导大王子坐下。 今天这一场宴会,实际上就是联络感情的。 大王子不可能在北地久待,眼看着要走了,他们不能没有表示。 酒宴上,甚至一起骂了奥古斯塔伯爵和佩雷斯伯爵。 这样一通流程下来,彼此感觉都清净了很多。 新贵族之一的沙文男爵,带头奉上一份礼物。 “殿下来北地一趟,除了这些雪景,也没有什么能入您之眼,谨以一些俗物,聊表我等对殿下对陛下的感激之心。” 大王子也不客气,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侯赛因眼看着,自然不可能多嘴。 他的一份早送完了,也就是这些新贵族跟大王子没那么亲热,才挑这种场合送礼。 他自然是不屑的。 沙文男爵送完礼物,趁着其他人送礼的空挡,悄悄的来到侯赛因侯爵身边。 “侯爵,感谢您的关照,请移步说几句话?” 侯赛因扭头看到沙文男爵的表情,秒懂了。 “我去上面吹吹风。” 侯爵从楼梯上了露天的二层阁楼,雪花有些蓬松,踩着嘎吱嘎吱的响。 这里的侍卫提前被撤走了,看来是用了一些心思的。 侯赛因笑了,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啊,在王都的时候,这种实权封地贵族,哪个会睁眼瞧自己一眼? 再看冰天雪地,自有一种豪情。 没一会,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以及门被关上的声音。 他回头,就看到沙文男爵空着手接近。 刚刚感觉到不对劲,沙文男爵一把将他按在栏杆上,面露狰狞,低声在他耳边道:“**让我向您问好!” 声音很轻,风声很大,侯赛因还没有听清楚名字,就被沙文男爵掀翻,跌落水中。 男爵驻足看了三秒,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位骑士和一个老家伙,实力差距太大了,没一点难度。 确定完成了目标,他转身离去。 痕迹? 需要在乎吗? 侯赛因在水里扑通,冰冷刺骨的湖水让他的体力快速流逝。 真不幸的是,他还不会水。 幸运的是,他的喊叫声被甲板上的士兵听到了。 “救……救我……咕咕……” 呼啸的风很大,可总有几个听力好的。 约翰骑士就听到了,然后目光找到了在水里扑通的侯爵大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目光对到了一起,侯赛因侯爵甚至眼里燃起了希望。 不过约翰骑士动了动,最终没有吭声。 那一刻,他想到了每个月十几枚金币的收入,想到了家里的孩子需要开始骑士课程了。 周围的骑士扭头看过来,眼里的光芒很危险。 约翰知道自己动了那一下,引起了敌视,于是笑了笑说:“脚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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