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文男爵回到船舱内,因为时间很短,竟然没几个人注意到。 几位新贵族热闹的围在大王子身边,就连侯赛因的亲卫,也被吸引了注意。 隐约间,好像有人在呼救,又好像是风声。 大王子喝的开心,也笑得开心。 他又看到了第一个献礼的沙文男爵,想起了侯赛因侯爵。 “侯爵阁下呢?” 听到大王子询问,亲卫才想起来,侯爵似乎出去有一段时间了。 “侯爵出去透气了。” “去请他过来。” 大王子的命令,没有人敢不听。 亲卫急匆匆的上二楼露台寻找侯爵,可现场只剩下两行脚印。 他马上生出不祥的预感,跑到栏杆前一看,正好看到侯赛因侯爵沉入湖底。 再看甲板上,一个个侍卫站的笔直,似乎没有人注意到。 “侯爵落水了,赶紧救人。” 侍卫将皮甲一脱,直接跳下水。 另外几位侍卫也听到了喊声,急匆匆的跑了上来。 于是多了几排脚印,现场彻底被破坏了。 大王子在新贵族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也到了现场。 水里,几个侍卫忠心耿耿的跳了下去,奋力的将侯赛因往船边拉。 大王子伸头一看,看热闹的一堆,于是转过头。 沙文男爵眉头一皱,朝甲板上的护卫大喊:“还站着干什么,救人啊!” 如同木头桩子一样的护卫们终于有了动作,扔下去几根绳子。 最先跳下去的侍卫,背着侯赛因侯爵就爬到了船上,不过后者已经没了气息。 他试着呼喊了几声,突然站起来,朝着周围的护卫大喊:“侯爵落水了,你们没看到吗?为什么不下水救人?” 结合现场的脚印,他严重怀疑这是一场阴谋。 而且凶手的手段极其粗陋,很容易就被人发现破绽。 可周围的护卫全是抽调的军官,根本没人怕他。 任凭侍卫怎么质问,也没有人理会。 只是随着风声,似乎有人嘀咕了一句:“水太凉。” 好似解释,又好像在嘲讽。 侍卫胸膛起伏,不过大人物们已经走下露台。 不等他开口喊冤,大王子就开口了:“侯赛因侯爵意外死亡,干系重大,先将现场所有人控制起来,不要让人乱说话。 沙文男爵,你挑几个可信任的骑士,一起调查情况。” “是,殿下,”沙文男爵一脸悲愤,铿锵有力的保证:“侯爵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一定要抓住凶手,让侯爵瞑目。” 然后沙文男爵就开始挑选人手,一脸木然的约翰骑士也被选中。 然后所有人就地隔离,一个个审问。 甲板上的骑士最先被排出嫌疑,所有人都在众目睽睽之下,没有机会。 然后就是几位新贵族和大王子,这几位当然也被排除嫌疑了。 然后是厨子侍从之类的闲杂人等,以及……侯爵的侍卫。 沙文男爵征用了船舱,作为临时的审问的场所。 几个骑士站在左右,将被审讯对象夹在中间。 一位文书拿着笔,等待记录。 “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清白的。” “谢谢男爵,我去找侯爵,看到了露台上露出两行脚印,然后我意识到了不对劲,马上去查看……男爵,您一定要找到凶手,为侯爵大人报仇啊。” 左右的骑士都是沙文男爵的心腹,自然目不转睛,当做没听见。 一旁的文书奋笔疾书,很快留下口供。 然后男爵拿过来一看,满意的点头:“非常不错,记录的很详实。” 沙文男爵拿着羊皮纸来到对方面前,示意对方按手印。 侍卫想看一眼,可是沙文男爵一个眼神,马上骑士按着他的手,硬生生的按下印记。 侍卫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可身后的骑士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几个人分工合作,将他牢牢的绑了起来。 沙文男爵满意的拿着羊皮纸,找到了大王子。 “殿下,侯赛因侯爵阁下的侍卫已经招了,是有人指使他将侯爵推下水的,具体是谁,没问出来,我准备等上岸了给他上大刑。” 大王子接过来一看,写的很详细,于是扔给沙文男爵,怒气冲冲的说:“一位侯爵死在你们面前,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王国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事了? 尽快找出凶手,否则只能拿你们顶罪了。” 沙文男爵低着头,唯唯若若。 大王子发了一通火,看几位新贵族也都低着头不吭声,怒气也消了。 “事情你们看着处理,我不希望听到关于我的任何传闻,等会我上岸了马上离开,下次来可能就是国王特使了,你们好自为之。” 死了一位手握军权的侯爵,本就是极其轰动的大事了,要是大王子这位王国第一继承人也在场,那真的是捅破天了。 所以最好的立场,就是将大王子摘出去。 没人有意见,这点敏感性还是有的。 等船只一靠岸,大王子果然匆匆离去。 留下新贵族们,都围在沙文男爵身边。 “接下来怎么干?” 沙文男爵看向这些同僚,不知道各自背后的主子都是谁。 别看这些家伙这件事跟自己一条心,日后说不定会给自己一刀。 不过眼下,处理好这件棘手的事情才最重要。 “放火,烧了船,一了百了,对各方都有一个交代。” 沙文男爵非常果断,他没得选择,就像是对侯赛因侯爵动手。 从底层军官的角度看,是因为金钱利益,非常合理。 可实际上,真到了这个位置,才知道什么叫做身不由己。 真以为是为了那些金币? 掉脑袋的买卖,谁愿意拿自己家族的未来跟侯赛因换命? 还不是迫不得已,侯赛因不死,该死的就是自己了。 不过既然做了,那就做绝。 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也别想跑。 这个意见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然后船就起火了。 能自由活动的自然都跑了,可绑在船上的,只能葬身火海。 再看大王子,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几个新贵族围在一起,看着焰火。 ”呸,又当又立的婊子。”沙文男爵吐了口唾沫,心里发誓一定要改变被这恶心家伙控制的命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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