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刚刚喝下药的叶少鸿,正躺在于曼丽的大腿上,闭目休息。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于曼丽皱了皱眉头。 她用双手,托着叶少鸿的后脑,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 眼看着叶少鸿没有醒来的迹象,于曼丽这才起身,穿着拖鞋来到了房间门口。 打开一道缝隙,借着屋内的亮光向门外看去。 不满的轻声低吟随之响起。 “云龙,这大晚上的,你怎么过来了?” “是找叶站长吗?” “他正在休息,如果没有什么急事的话,你还是明天过来吧。” 别墅门外,李云龙一手抱着礼盒,一手拿着文件夹,脸上立刻就露出了抱歉之色。 “于姐。” “不行啊,金陵总部急电,必须要让站长亲自查看。” “要不……,你……。” 门外李云龙的话还未说完,别墅大厅沙发上,一直紧闭着双眼的叶少鸿突然醒了过来。 他用手捏了捏眉心,随之坐起身来。 “是云龙吗?” “进来吧。” 听到了叶少鸿的呼喊,于曼丽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这才不情不愿地打开了房门,让李云龙走进了别墅。 进门以后,李云龙没有急着立刻去面见叶少鸿。 而是先停下了脚步,向于曼丽微微躬身。 眼看到于曼丽脸上的怒意稍稍散去,他这才露出了轻松之色,小跑着来到了别墅客厅。 “站长,金陵急电!” 来到沙发会客区,李云龙先是将手中提着的礼盒放下,这才伸手将文件夹,递送到了叶少鸿面前。 “嗯。” “大晚上的,还让你跑一趟,辛苦了。” “曼丽,给云龙泡杯茶。” 伸手接过李云龙递送过来的文件夹,叶少鸿打开看了一眼,他的眉梢立刻挑了起来。 很罕见。 这一次金陵总部发给他的电报,居然没有采用专属密码。 而是用了特务处的明码。 上面也仅仅只是记录了一行文字。 “五日内,起程!” 在后世的华夏,网络上有一个经典的段子,字数越少事越大。 这个道理,放在民国时期的官场,也是一样的。 看着文件夹上,那简略描述的一行文字,叶少鸿没有急着放下,而是拿在手中,皱眉思索起来。 电文的内容,出乎了叶少鸿的预料。 没有责怪,也没有训诫。 这完全公式化的通讯信息,其实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首先,他在江城做出的莽撞之举,事件详情已经传回了金陵,传到了处座戴玉农和委座的耳中。 第二个信息。 处座、委座震怒,可却不知道因为何故,处座、委座,都没有严厉惩戒他。 第三个信息。 虽未惩戒,却暗藏怒火,不然,处座戴玉农不会发站内明码向他传递信息,这也有告诫之意。 第四个信息。 虽是告诫,却也有关心爱护之意,处座应该已经知晓了他的病症,所以在催促他抓紧行动的同时,还特意给他留下了几天的休息时间。 参透明悟了电文里面的深意,叶少鸿这才动手合上了文件夹。 将其放在了桌上。 随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李云龙带来的礼盒上面。 “云龙,这是何意啊?” “你知道的,我向来不收礼的。” 此时的李云龙,刚刚从于曼丽的手中接过泡好的浓茶,听到叶少鸿的询问之言,他急忙将茶盏放下。 随即笑了起来。 “站长你误会了。” “你的脾气秉性我是知道的,怎么敢违逆你呢。” “这个盒子里面放的,是抄走孙家财物后,原本就应该划归给你的那一份。” 这是特务处的老传统了,也不知道是从谁开始的,叶少鸿在金陵总部时,每次破获日谍大案,也会收缴日谍、汉奸的家财。 上下分润。 这也算是他意外收获的大头,现在来到了江城,本地站点的习俗也和金陵一样。 而他身为案件主审,又是江城站的副站长,抄没孙家财物后的收益,当然也要占据其中最丰厚的一部分。 “哦?” “有多少,我就不动手查看了,你直接跟我说说吧。” 叶少鸿是懒得查看吗? 不是。 他是病症未退,浑身无力,随便找了一个借口罢了。 “是!” “就在站长你发热昏迷的那天晚上,在汉阳县负责查抄孙家财物的人员回到了特务处江城站。” “他们先是向何明轩何站长通报了周海潮遇刺身亡的消息。” “然后便把抄没孙家财物的账本,递交了上去。” “何站长原本是想找你一起查验孙家财物的,只是当时情况特殊,所以耽搁了。” “昨日听闻到,你清醒过来的消息,何明轩何站长就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把账本交给我了。” 讲述至此的时候,李云龙的话语特意顿了顿,他还抬起头来,向着叶少鸿看了一眼。 “哦?” “也就是说,7号傍晚,在汉阳县抄没孙家财物的人员就回来了,直到昨日,何明轩何站长才把账本给你?” “这期间有四天时间,足够他动手脚了啊。” 叶少鸿的嘴角勾起,露出了一抹森冷弧度,随后又是追问了一句。 “找人问过了吗?” “总数上少了多少?” 李云龙一咬牙,点头做出回应。 “问过了。” “昨天晚上,我刚拿到账本,就连夜提审了那几个从汉阳县归来的行动外勤。” “他们的嘴挺硬。” “可在受刑以后,还是告诉了我详情。” “通过对比账本发现,何站长大概从中截取了三成,其中大头是江城附近的房屋地产和店铺。” “金条、美元、英镑、大洋等物,他倒是没有拿走多少。” 听到李云龙的详细介绍,叶少鸿笑了。 不是怒极反笑。 而是一种蔑视和不屑。 在他看来,这何明轩何站长的胆气还是不行啊,既然已经伸手了,那就应该多拿一点么。 只拿走三成,看似是给双方互相留了余地,反过来看,也是他懦弱无能的表现。 如果换做叶少鸿来操作的话。 不动手则罢,一旦动手的话,他最少也要扣下其中的五成。 而且这何站长也太小家子气了。 为了避免他的行为外泄,他居然连金条、美元、英镑、大洋这些硬通货都没拿。 而是拿走了价值极高,却又不起眼的房屋、店铺。 叶少鸿有些看不上他。 至于说这些房屋店铺值不值钱么? 答案当然是值钱了。 可也要分时候。 如果是在和平年代,何明轩何站长的操作手法没错,他的选择也很正确。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啊? 民国乱世。 过完年后,东洋小鬼子的大部队就会反扑江城,到时候,这些看似价值极高的房屋店铺,都将损毁在炮火当中。 当然了。 知道是一件事。 可这并不代表着,叶少鸿就会轻易放过他。 “行。” “这件事我知道了。” “说说你今日拿来的东西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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