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色暗下来,宁子骏三人才收起鱼竿。 宁子骏将船划回湖边,就在他们准备上岸的时候,宁子青和夭夭带着几盏莲花灯跑了过来,兴奋地嚷着要去湖里放灯。 三人同意了,夭夭轻松地跳了上去。 姜去寒拉宁子青上了船,重新将船划向湖心。 他们点燃了花灯,蹲在船边一个接一个地放到水中。 苏衍七牵着宁子青的衣袖,帮她拂水将花灯荡远。 “青青,许个愿吧。”苏衍七柔声说道。 宁子青收回手,姜去寒拿出巾帕,细心地帮她擦干手上的水珠。 宁子青双手紧握,闭上双眼,许下心愿:“我希望,以后每年的今天,你们都能陪我过生辰。” 姜去寒笑着用折扇轻轻敲了敲她的头:“小傻瓜,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宁子青却坚定道:“老天爷那么喜欢我,一定会帮我实现的。” 她暗自窃喜,老天爷都让她重生了一次,这点小小的心愿,肯定会成全她的。 苏衍七拉她起身,郑重向她承诺:“我答应你,以后每一年,都来陪你过生辰,好不好?” 只要宁子青能快乐,他愿意满足她所有的愿望。 姜去寒故作犹豫:“我那么远,每年都要来南曜国,岂不是很累?” 宁子青叉腰瞪他,佯装生气:“你要是不来,我就不认你这个王兄了。” 姜去寒扬起折扇数落她:“小没良心,老拿这个来威胁我。” 宁子青傲娇地抬起下巴。 姜去寒无奈地轻笑一声,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爽快地答应了她:“来,我每年都来陪我们小公主过生辰!” 宁子青立马欢呼雀跃,伸出手指要求他们拉勾保证。 “那我们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 几人相视而笑,顺从了她的心意。 随后,他们将钓来的那桶鱼放归湖中,让它们重回自由。 陶辛夷站在岸边催促他们回去吃完饭。m.biqubao.com 几人划船回到岸边,下船时,宁子青走在最后,不小心踩到青苔滑了一跤,扑进了苏衍七怀中。 苏衍七稳稳扶住她,紧张地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宁子青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她笑盈盈地盯着苏衍七,突然说道:“七郎君,我刚刚其实还多许了一个愿望。” 苏衍七好奇地问:“许了什么?” 宁子青凝视着他的眼睛,真诚地说道:“我希望七郎君能早日遇见那个能让他心动的女子。” 苏衍七的心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色。 细细密密的疼痛感从胸膛处袭来。 他垂下眼眸,掩藏住自己的情绪。 良久。 他缓缓抬眼,看向宁子青,颓然一笑。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离他远去。 他很想问问宁子青。 你就那么想把我推远吗? …… 半夜回到候府。 银香帮宁子青洗漱完毕,换上寝衣,正准备扶她去就寝时。 崔妈妈急匆匆地从宋氏那边赶来,语气焦急地在屋外恳求道:“阿照公主,您快去劝劝世子吧,他和侯爷吵得不可开交!” 宁子青心中一惊,急忙抓起衣架上的狐毛披风披上,迅速赶往宁侯爷的园子。 刚到园门口,就听见书房内传来两人激烈的争吵声。 宁子青十分着急,加快步伐想进去劝架。 宋氏却拦下她,担忧说道:“青儿,别进去,你父亲正在气头上,已经砸了不少东西,万一伤到你就不好了!” 宁子青推开她的手,执意要进去。 “你们都是死人吗?全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进去拉开世子!” 她走进园中,看到下人们不敢靠近书房,顿时火冒三丈。 阿虎从廊下冲过来劝阻道:“阿照公主,这是将军的命令,不准我们靠近!” 宁子青瞪了他一眼,眼中闪过愠怒,吓得阿虎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再开口。 宁子青毅然越过阿虎,向书房的方向走去。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响起,书房内传来了瓷瓶摔碎的声音,紧接着是宁侯爷狂怒的吼声。 “你们还想我怎样?” “你妹妹已经是公主了,你外祖父他们如此宠爱她,她已经得到了失去的一切补偿。” “不过是一个生辰而已,我不想给她过!” 宁子骏的声音紧随其后,充满了对宁侯爷的指责。 “你从小就对青青漠不关心,从未给予她一丝父爱,这么多年来,让她受了这么多苦,你对得起她和阿娘吗?” “如果阿娘知道你这样对待青青,她一定不会原谅你!” 伴随着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宁侯爷痛苦地咆哮道:“你娘就是被你妹妹害死的!” “要是当初没有生下她,你娘怎会为了照顾她而劳累致死?” “我的阿叶没了,都是这个小孽障害的!” “她就是来讨债的,是她夺走了你娘的命!” “她根本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你住口!” 宁子骏愤怒地喝止他。 “不是青青的错,是你不配为人父!” “你不疼爱青青,我们不会强求你,但你不能这样污蔑她!” “等你百年归天后,你还有什么脸面去黄泉之下见阿娘!” 屋内瞬间陷入沉默。 房门缓缓打开,宁子骏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到站在园中哭泣的宁子青,顿时慌了神。 “青青,你怎么来了?” 宁子骏顶着红肿的脸颊冲到宁子青面前。 宁子青泪流满面,哽咽着问他。 “哥,阿娘……真的…是因为我才死的吗?” 宁子骏紧紧抱住她,红着眼眶立即否定。 “不是!” “不是因为你。阿娘的死与你无关,你千万别听父亲胡说,他只是一时气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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