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霍奶奶坐在逆光的位置,背影佝偻,不断叹气,“造孽……真是造孽啊……” 黎歌小心翼翼上前,轻声:“奶奶,触碰到了您的伤心事,我真的很抱歉。” 霍奶奶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一个佣人而已,都是过去的事了,罢了。” 黎歌蹲下身,握着她的手,试探问。 “她对您伺候的不周到?” 霍奶奶布满皱纹的眼角,向下垂着,满是心事,“算是吧。” 即便不为了打听什么,黎歌也真心实意心疼霍奶奶,心疼这个对她照顾有加的老人。 “奶奶,霍家其他人对我不好,我记得,但您对我好,我也记得,有任何需要我帮助的地方,你可以随时告诉我,我会尽我所能。” 她面目柔善,暖心知意,霍奶奶是越看越喜欢,她摸了摸黎歌的脸,“真是可惜了,没缘分做家人,是靳城没福气。” “谁说的,我们不是家人胜似家人,以后若是霍靳城混账,我给您养老。” 一句话哄得霍奶奶心情大好,总算是笑出声来,过了会儿又叹了口气,显然还有心事积压。 “都是过去的事了,奶奶是后悔……” 她没挑明,但黎歌直觉锐利,“跟霍枭有关吗?” 她居然提到了霍枭,霍奶奶大为震惊,不可思议问:“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霍枭?”黎歌平静替她盖好毯子,“机缘巧合之下知道的,他是霍靳城的大哥,也是您的孙子。” 霍奶奶虽然不解,但也明白她既然已经知道,那有些事情就瞒不住了,叹了口气。 “那孩子命苦,也怪我,不够坚定,没能把他留下来。” “他现在在哪里?”m.biqubao.com 黎歌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不自觉紧了紧手指。 “我也不知晓,从前年纪小的时候,还会回来看看我,考上大学,变成了写信,他工作后就音讯全无了。” 霍奶奶望着远处,眼眶湿润,充满了愧疚。 “那个黑白照片……” “是他。”霍奶奶承认下来,“霍家人都以为他死了,但我总觉得,他还在这个世界上,只是不愿意回来。是我们霍家欠他的。” 黎歌蹙眉,照片上真的是霍枭,他失踪了? “怕是霍家,根本没有人想让他活着吧。” 她一语中的,霍奶奶更加叹气,“一切都是我那个儿子惹的祸,如果时间能倒流,我一定不会让李淑琴进门!” 那个恶毒婆婆! 黎歌直觉敏锐,“霍枭的母亲是难产而死,难道和李淑琴有关?” 聪明人一点就通,霍奶奶不自觉回忆起往事。 “当年我儿子,也就是霍枭和霍靳城的父亲,在原配怀孕期间出轨了助理李淑琴,她没有上门耀武扬威,而是不断送来补品,还雇佣了阿姨照顾,一直到预产期——” 李淑琴将一叠床照送到原配手里,刺激得她当场崩溃,血流不止,送到医院被医生诊断为胎儿错位,足足生产了一天一夜。 因为怀孕时被喂了太多错误的补品,导致她难产大出血,没能下手术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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