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休沐日结束。 清晨的学院大堂乌泱泱地挤满了人。 白襄禾从这儿路过时,发现尖子班和普通班的学生们全都混在一起,比肩继踵,群情鼎沸,似乎是为了领什么东西。 而大堂外,只有少数几名尖子生没有加入进去。 他们像几尊雕塑般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站姿各不相同,但目光皆是定定的望着热闹的人群。 “啧,不得了,院长收个徒弟,全学院的人都跟着沾光。” “可不是么?听说还是赠的紫品丹药呢!” “紫品丹药?!我滴个乖乖,咱学院这么多人,院长是想把自己的腰包掏空??那他们手里拿着的卷轴又是干嘛用的?” 模样憨厚的尖子生指着面前这群刚从大堂领完东西出来的人,一脸疑惑。 “谁知道呢,搞不好是院长……” 话未说完,忽闻国粹一声。 “卧槽!这不那谁吗?!她居然就是院长新收的宝贝徒弟??”身穿普通班院服的少年拎着打开的卷轴,上面赫然是白襄禾的画像。 只见画中之人灿若春华,明眸善睐,姿容绝世,如天上皎皎明月,不可亵渎。 周围的学生闻言,立马一窝蜂地围了上去! 待看清画像上眼熟又惊艳的少女后,他们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震惊诧异的表情,随后猛地一扭头,眼神直勾勾的盯向远处正在看热闹的某人。 这一集体行为,自然也引起了那几位尖子生的注意,目光下意识的都跟着望了过去。 忽然成为焦点的白襄禾:? “你们看我干啥。” 领完东西就去课室等着上课啊! 难不成还要我送你们? 众人没吭声,只是默默将那副打开的卷轴转了个方向,好让她瞧个仔细。 然而,离他们较远的白襄禾根本没来得及看清那上边究竟画了什么,卷轴就被其中一名尖子生迅速拿了过去。 对比一番后,确认画中少女就是远处那个人儿,他才挑着眉轻浮的吹了一记口哨。 “真是世间少有的绝色。” 说完,卷轴一抛,一溜烟地来到白襄禾跟前。 “美人儿,我心悦你。” 在众人怪异的盯视下,他单膝一跪,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大束颜色艳丽的鲜花,满目深情地递过去。 此举何其浪漫,若换作那些单纯的小姑娘,只怕会娇羞得脸红心跳,不知所措。 可白襄禾却毫无反应,甚至有点冷漠! “别来沾边。” 搞笑,真以为姑奶奶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这家伙习惯随身携带女孩子喜欢的花束,表白时的行为还无比娴熟利索,再加上那眼中的深情都无需酝酿,说来就来,一看就是个经验丰富的海王! 心悦? 你的心悦能值几个钱! “美人此话何意?” 被看穿的海王同学非但没紧张,脸上反而还露出了极致温柔的表情,再加上皮相本就生得好看,二者结合起来,让人忍不住想要陶醉其中。 “我的意思是,别来招惹我,不然我就炸了你的鱼塘,懂?” 白襄禾语气轻缓,声音悦耳,可一字一句皆带着浓浓的警告,周身的气息更是裹挟着一股摄人的压迫感! 要说这人也确实胆大,明知她是院长的徒弟,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轻浮随便,她都怀疑他到底是没脑子,还是…… 还是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故意用这种方式接近她? 然,不等白襄禾细想,便听那边有人大声喊道:“我说姓陈的,你以前祸祸别的姑娘也就算了,那院长徒弟是你能肖想的?赶紧滚回来!咱该去上课……” 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喧闹的大堂也突然变得寂静! 众人不知是看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十分惊恐,大气都不敢出! 可忙于撩妹的海王同学压根没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只道:“急什么?上课哪有美人重要。” 说着,他又把手里的花束往前伸递了递,脸上温柔依旧:“美人,你就从了我……” ‘吧’字还没出口。 头顶阴影罩下,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犹如滔天巨浪一般,瞬间将人吞噬! 紧接着。 那束始终没被白襄禾接受的鲜花被人无情拿走。 “兴致不错。” 短短四个字,让海王同学脸色骤变! “客、客卿?” 他机械般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果然是那张俊美无俦、让人一见就胆颤心惊的帅脸!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赶忙起身替自己狡辩:“我说我刚才只是在和她开玩笑,你信吗?” 客卿勾唇:“你觉得呢?” 他指尖轻轻拨弄着艳丽好看的红色花瓣,眉眼处笑意温和,可说话时的语气却冷如寒冬腊月:“连院长的爱徒都敢调|戏,陈子墨,你这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 陈大海王低着头不敢说话。 但眼神却时不时偷偷瞄向身旁的白襄禾,似乎是想让她帮忙求个情。 白襄禾假装看不见,并默默往边上挪了两步。 呵,现在知道怕了? 之前不是挺牛|逼的吗? 不过由此可见,客卿在这些学生心中的威慑力确实很高,方才他不过是从大堂门口经过而已,还什么事情都没做呢,就把那些学生吓得动都不敢动一下。 说实话,她想不明白。 不明白他们为何会怕成这副模样。 客卿是会处罚犯错的学生不假,但那本是他的职责,何况在苍华学院这种地方,他断断不可能乱来,所谓的处罚也不过小惩而已,又怎会…… 而且她发现,这些人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种害怕,是发自内心深处的一种恐惧! 不对劲。 这其中肯定另有隐情! 等得空的时候,去找洛辞他们了解一番。 白襄禾回过神来,发现陈大海王已经不见了踪迹,只有客卿还耐心地站在自己跟前,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手里的花束也不知去向。 至于大堂里的那些学生们,全都因某个人的存在而匆匆领完东西就走了,半点也不敢逗留。 算算时间,好像也到了上课的时候了。 白襄禾看着面前的美男:“客卿,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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