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天正作为县长,几乎每天都要接见下面来汇报工作的乡镇、科局的干部。 这些人,哪一个来到自己办公室不是战战兢兢,规规矩矩的? 只有秦东旭这个生瓜蛋子,每次来都是直接无视自己的权威,好像他是自己亲儿子一样。 他缓和一下语气,道:“我们组织上传下达的原则是,上传要逐级上传,下达也要逐级下达!上级不能随便直接插手下面部门的事务。” “七柳镇派出所要开表彰大会,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撇开了所长杜子山,直接传达给了副所长周庆?” “不但如此,你竟然还把拟定表彰方案的事情,直接交给了副所长周庆!” “这是所长份内的事情,你知道不知道?” “你这是在帮助周庆夺权,鼓励周庆架空所长杜子山!” “简直岂有此理!秦东旭,你这是在挑起同志们之间的内部矛盾,是破坏组织原则!” “你要就此事做深刻的检讨!” 秦东旭终于明白过味道来了。 大爷的,原来是为表彰大会的事情啊! 怪不得古人都说,哪里有利益,哪里就有纷争,古人诚不我欺啊! 没想到只是四万块钱的奖金,竟然就闹到县长这里了! 幸亏自己让王星魁将剩下的六万换成了面包车,不然如果都发给周庆等人,恐怕事情得闹到市委去! 他也不恼,呵呵笑道:“娄县长,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了你这件事情。不过你好像完全没有弄明白这件事的幕后详情啊。” 娄天正马上皱眉道:“幕后详情,什么幕后详情?” 秦东旭面色一正,认真的说道:“娄县长,您知道这次表彰大会的奖金是哪里来的吗?” “这重要吗?”娄天正眉头的川字纹更深了。 秦东旭马上道:“当然重要了!如果这奖金来自我们的财政支出,要开表彰大会,我们当然要按照组织程序来,授奖方案也要大家商量着来,尽量做到各方平衡满意。” “但是这奖金不是来自财政支出,而是来自企业赞助,那我们是不是要充分尊重人家企业的建议?” “我们如果不顾人家的意见,而是按照我们的意见来,人家突然决定不赞助了,我们岂不是鸡飞蛋打了?” “而且根据我得到的确切消息,这次抓捕行动,完全就是副所长周庆同志策划,并且带人实施的。杜子山同志不但没有给与他们任何的帮助,反而还处处扯他们的后腿,处处卡着他们!” “周庆连多找个帮手都没有,最后只带着一名干警和两名辅警去抓人!” “他们百里奔袭,闯入贼窝子的时候,是四对十三!” “娄县长,您能想象到当时有多危险吗?” “那些人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而是穷凶极恶的强盗,贼娃子!他们不会老老实实,束手就擒的!” “因为他们人少,导致辅警大刘脑袋挨了一刀,被开了个大口子,受伤入院,周庆三人也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您觉得杜子山有资格参与这次授奖方案的制定吗?您觉得把事情交给副所长周庆来处理,还有什么不妥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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