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沉被黎北庭吵得没办法,冷冷扫了他一眼,但还是站了起来。 黎北庭也不怕他的冰冷,见他答应,立即催促他走。 “来。”暮沉冲江以宁招手,“看哥哥打球。” 江以宁乖巧地站起来。 黎北庭目瞪口呆,这家伙怕是想把人别在裤腰带上了吧! 下一秒,旁边的凤素依也站了起来,一副要跟到底的样子,瞬间了然。 有危险因素在附近,那自然是不敢让珍宝离了眼。 以前就听过不少凤素依对付那些,以任何原因接近暮沉的女人的光辉事迹。 凤素依这个女人,从来不是什么善良的主,又有凤家作靠山,向来高高在上惯了。 她可不会因为江小妹妹年纪轻就轻易罢休的。 现在还能摆出笑脸,大概是想在暮沉面前艹个美好人设吧? 黎北庭想了想,凑到黎北卿耳边,低声叮嘱了几句。 黎北卿点头。 一行人刚来到黎北庭的朋友包下的场地,里面的人看见黎北庭,顿时一阵起哄。 “哟,黎二少卷土重来啦!” “卧槽!黎二少带着暮三爷过来复仇了!这回可有看头啦!” “喂喂喂,那是暮三爷耶!输了不知道会不会事后给我们颜色看,要不要让那个职业选手让一让赛?” “这……快给郑少报个信儿,让他看着办!” 这边的场地和黎北庭包下的场地不一样,这边的场地更大一些,还附带了一个小型观众台。 就在众人惊讶议论暮三爷的出现,惊悚的一幕就出来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暮沉领着个女孩往观众台走去。 在无数双写满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眼睛注视下,暮沉亲自给江以宁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 把人安置好,暮沉顿了一下。 “把手伸出来。” 江以宁犹豫了下,还是伸出了手。 一根棒棒糖落在手心。 “无聊就吃点糖。” 江以宁看着手心的糖,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暮哥哥,为什么你口袋里会装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橡皮圈是,棒棒糖也是。 根本不像暮沉这样的男人会带着的东西。 偏偏都是从他的口袋里拿出来的。 小姑娘乖巧地坐着,仰着小脸。 声音轻轻软软的,像只求摸摸的小猫咪似的,心里被狠狠撞了一下。 暮沉沉静一秒,薄唇微勾,低笑。 “等你见多了,就不会觉得奇怪。” 江以宁闻言,眨了眨眼睛,视线不由自主地往暮沉的口袋瞄过去。 猜想着,里面还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没有拿出来。 她的想法几乎就写在桃花眼里,暮沉唇边的笑意更大,伸手轻轻揉了下她的头发。 “小傻瓜。” 江以宁皱起鼻子,拍开他的手,往网球场方向一指。 “那边的人在等你了!” 等着就等着了,谁敢催促暮三爷? 小姑娘那是有赶人的意思了。 暮沉没在意她的小脾气,又揉了下她的头发。 “嗯,我去去就回。” 一路下来,早就知道暮沉有多宠江以宁,黎北卿见惯不怪,等他一走,迅速占领江以宁左边的位置。 顺手还给江以宁塞了一个鼓掌拍。 那是给她哥加油而准备的道具,结果没用上。 暮三爷上场,应该不会再让她的道具失去意义吧? 整个网球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观众台上的一幕,久久无法回神。 传闻四九城的暮三爷面冷心狠,杀伐决断,仅是这么看,好像是传闻错了。 但在场的这些人里,大多数身份地位不低,自然清楚那些传闻能信多少! 那位暮三爷竟然拿着糖哄小姑娘,这种话说出去才是最不可信的! 看着暮沉走下来,网球场上的人渐渐回过神来,下意识看向观众台上的少女。 纷纷猜测她的身份。 只是,没人敢问到暮三爷面前去,再看黎北庭,直接摆出“不要问我”的姿态。 更让人抓耳挠腮,想挖掘那个女孩的身份。 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暮沉的凤素依,比其他人看得更清楚,心里再起波澜。 这……真的只是给面子黎老爷子和黎二少,才关照江以宁吗? 需要做到这个地步? 她几乎找不到理由,让自己相信,暮沉对那养女不是特别的。 网球场上,很快就传来起一阵轰动。 暮沉走到场上,他的对手用球拍拍着网球,两人的视线交汇,互相点了下头,准备开赛。 江以宁正准挥动鼓掌拍,右手边一个身影靠近。 凤素依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笑了笑。 “江小姐,介意我坐这里吗?” 江以宁看着她,没有说话。 都坐下了,还问这个问题,就有点多余了。 “坐下才问,都直接茶在脸上了!” 黎北卿仗着底下热闹不怕对方听到,压着声音,小声地在她耳边吐槽。 江以宁抿着唇,忍着笑。 的确很茶。 “听说江小姐刚来深城不久,应该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吧?” 凤素依微抬起下巴,语气不冷不淡,透着高傲。 “……”江以宁看了她一眼,微笑道,“好像是。” 好像? 不过是被小家族收养的乡下人,还想在她面前装模作样? 凤素依侧头看向江以宁,冷漠的目光像细针一般。 “江小姐初来乍到,大概不知道,大城市里,人对人之间的交往,最看重身份,什么身份交什么样的朋友,高攀终究不会有好下场。” 江以宁嘴角笑意更深,“凤大小姐说的对。” 说着,她侧头对黎北卿示意地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北卿,你往旁边挪一个位置,省得别人以为我高攀。” 黎北卿气得要死,正想着召唤她哥过来救场,听到江以宁的话,顿时什么气都消了。 “好嘞!” 轻飘飘甩出来的话语和行动,让凤素依脸色猛地一僵,美眸睁大,气出了红丝。 这个不知死活的养女! 很好! 她记下来了! 高贵的身份不允许她在这种大庭广众的场合做出失礼的事。 凤素依生生将胸口那团滔天怒火给咽了回去。biqubao.com 她盯着江以宁,眸子里尽是阴鸷和恨意。 “江小姐能把我的话听了进去,那是最好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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