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汐震惊地看一眼自己酸麻的手掌,又瞥一眼面无表情的夏凛枭,目光最后落在颤抖震怒的皇后身上,无辜地甩了甩小手,“抱歉,我只是想拦你一巴掌,没想到夏凛枭突然起身阻拦。” “你敢打本宫!”皇后自小身份尊贵,未到及笄之日就知道自己是铁板钉钉的太子妃。 纵然后来文宣太子不幸逝世,可她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哪怕不管事,身份依旧尊贵,万人朝拜。 这样的身份,向来不敢有人动她一根手指头! 就连皇帝明面上都将她如珠如宝地捧着,从来舍不得动她一根头发丝儿……这个小贱人竟敢当众打她耳光? 一时,皇后杀人的心都有了,狠狠盯着苏染汐无辜的模样厉斥一声:“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嫌犯即刻羁押,打入天牢,择日行五马分尸之刑,给我的枭儿陪葬!” 侍卫闻声而动,立刻抓住了苏染汐的肩膀。 “王妃!”青鸽下意识要拔剑,被墨鹤紧紧抓住了手腕,“你疯了!在陛下面前拔剑,这是死罪!” “可是……”青鸽一犹豫的功夫,侍卫们险些将刀剑架在了苏染汐的脖子上,危险重重。 下一刻—— “王妃,小心!”付丛突然从人群中杀出,剑气凛然,直接挑了一帮胆大冒犯的侍卫,横剑守在苏染汐面前,厉声道,“王妃,属下会护你到死之前最后一刻。” 苏染汐神色一惊。 付丛跟她交集并不多,只是得了萧楚的命令加入暗卫营训练,却是她身边如今最豁得出去的那个。 这就是暗卫的绝对忠诚吗? “你会死。”苏染汐来自现代,自问很难理解这种不问对错、不计后果的忠心耿耿,可还是备受震撼。 付丛回头,年轻尚且有几分青涩的脸颊上噙着轻松骄傲的笑:“属下能为主尽忠而死,死而无憾。” “你……”苏染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青鸽便推开墨鹤拔剑守在苏染汐另一侧,低声道,“王妃,即便今晚很难逃出生天,我们也会跟你站在一起,直到最后一刻。” 苏染汐动了动唇,冷声道:“陛下,夏凛枭是不是真的死了,这个‘王爷’是不是假的,我又是不是出卖者甚至幕后谋划者——这些都有待查证!难道您就眼睁睁看着皇后娘娘胡乱甩锅,草菅人命吗?” 皇帝冷漠又失望地看她一眼:“孤看重你的才华,对你委以重任,打破先例让你以女子之身担任官职,可你就是这么回报孤的?你跟塔慕之间的勾结,并非一日之功,真当孤什么都不知道吗?”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biqubao.com 什么意思? 陛下手握着王妃跟塔慕勾搭的证据吗? 这时,刑部尚书突然站出来,扬声道:“王妃,莫要狡言辩驳了!当日塔慕潜入王府意图刺杀王爷,后被捕入刑部。他早早就交代了当初王妃在岭北曾经同他情投意合,同榻而眠的情愫……” “塔慕还亲口指认——王妃曾经坦诚自己跟王爷毫无感情,还造谣说王爷双腿有疾不利于房事,只盼着早日和离,能嫁入北蛮为大王妃。” 说到这里,他拿出一份口供向众人展示:“此间种种,皆有塔慕画押口供为证,足以证明王妃早早就和塔慕勾结成奸,对王爷早有背叛之心。当初陛下感念你在岭北平叛有功,不信塔慕的妄悖之言,特意压下了这些供词,却不想你如此狼子野心!” 众人震惊之余,愤慨不已。 也有将信将疑和坚持相信苏染汐的,可那都是少数,大多数人因着夏凛枭的‘死’对苏染汐怀着极大的仇恨之心,恨不能立刻将她千刀万剐。 这时,骆临更是火上浇油,带来了一干伺候过苏染汐的城主府侍卫和丫鬟,绘声绘色地描述她当初在岭北和塔慕的桃色丑闻,更是将她的功劳一言以蔽之,同时还不忘为苏淮宁鸣冤抱不平。 甚至还有个丫鬟带来了塔慕的贴身之物,声称那是在苏染汐就寝过的床榻底下找到的。 凡此种种,皆在众人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若是平时,苏染汐尚且有辩解的余地,可是如今夏凛枭的‘棺材残骸’近在眼前,众人的愤怒和仇恨情绪空前暴涨,只想顺着皇后的心意将她五马分尸。 “陛下!”不少人下跪请愿,“苏染汐罪恶滔天,狼子野心,实在罪该万死,若是她跟塔慕的奸情公之于众,实为皇室之耻,大夏之辱。请陛下降旨,立刻将这不轨之人和冒名顶替的贼子五马分尸,替王爷报仇雪恨!” 见状,夏武帝狠狠闭了闭眼睛,苍凉道:“是孤的一时大意和仁慈,害了枭儿……苏染汐,确非良人!” 苏染汐看着冷漠无情的帝后,视死如归的青鸽和付丛,神色各异却无动于衷的众臣,目光最后落在夏凛枭身上……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皇权至上的朝代到底意味着什么。 居心叵测的皇帝为了诛杀视作心腹大患的皇子,上至皇后百官,下至军将敌寇,全部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她还不够强大,不够有话语权,所以在得罪皇后之后,甚至皇帝不需要查明‘夏凛枭究之死究竟是否与她有关’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她和身边的人诛杀当场。 这场局,从骆临出现开始,皇帝的手段之狠辣绝情才真正的浮出水面——那两个监察官不过是他放出去掩人耳目的烟雾弹! 骆临一流,才是夏武帝真正藏在夏凛枭身边的暗棋。 多年培植,一旦动用,便是绝杀之局。 苏染汐冷笑一声,突然在青鸽耳边低语几句,然后转身走到夏凛枭身边,“陛下,皇后娘娘,若是棺材里的才是冒牌货,这个才是你们真正的儿子,该当何解?说到底,那半副残骸不会说话,死得透透的,可是活着的人还有嘴,你们也不审一审吗?” 见青鸽悄无声息地离开,她冷冷直视着帝后:“你们的亲生儿子,身上有什么印记,有什么独一无二的身份象征,难道只能在一具残骸身上确认吗?这么个大活人站在你们面前,都不脱了衣服查一查吗?” 话音刚落—— 唰! 她突然扯下了夏凛枭的衣裳,露出精壮有力的上半身,一刀一剑的伤痕,包括肩膀上的蛊伤旧痕,全部一览无遗。 触目惊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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