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余下山的时候,已经是晚霞漫天。 山脚下。 “李余,太子爷昨夜对陛下说,他要北上。”毛骧突然对李余道。 听着毛骧的话,李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脸疑惑的看着毛骧。 “淮西武将都是太子的拥趸,他的老师是天下第一大儒宋濂,河东水患太子得百姓拥护,只需等科举结束,太子又能俘获天下学子之心,可以说如今太子的地位是历朝历代最稳固的,他为何还要上战场?” 毛骧笑道,“或许是接连的刺杀让太子爷不安吧。” “不安?”李余皱眉。 “太子爷对陛下说,他想要向陛下一样一步步赢得天下,而不是子承父业,这有窃国之嫌。”毛骧道。 闻言李余面色古怪,一脸震惊,他娘的好一个窃国之嫌,好一个子承父业,这特么的是觉得不劳而获不香了啊! 还一步步赢得天下,你直接造反推翻你爹的统治不就得了? 还真是没事找刺激! 万一战场上被蒙元给噶了,那就更刺激了。 “蓝玉、曹振从南往北扫清匪患,保守估计需要四个月,本来陛下说让太子爷跟随他们去剿匪,但是太子爷不同意,说不日科举就要举行,时间不够,陛下说可以让蓝玉延迟出发,但是太子爷执意要北上。” 李余点点头,四个月后蓝玉的剿匪大队和伐元大军汇合,也就正式开始了浩浩荡荡的伐元大战了。 太子随军北上参与伐元,时间确实充足。 “所以陛下想让我北上,去保护太子?”李余脸上笑嘻嘻,心里早已经妈卖批了。 他娘的,朱标脑袋抽了,玩什么命啊,好好等着继承皇位不好? 你玩命,老子还得去保护你。 “你在殿下身边,陛下放心。”毛骧点头。 呵…… 李余无语,这特么的,你放心,我不放心! “这么说,陛下同意殿下北上了。”李余无奈摊手。 “嗯,四个月后,朝堂稳定,殿下要去军中历练也无不可。”毛骧点头。 “陛下不怕殿下在战场上有什么意外?”李余叹息道。 “所以陛下让你跟着殿下去。” …… 原时空中大明朝每年秋冬都会对北方游牧民族(包括蒙元)进行割虏之战,各地藩王也会以斩杀头颅上表功绩。 其中尤以燕王朱老四为最,杀的最多,作战也最勇猛。 如今是洪武十一年,估计他的黑衣宰相道衍和尚姚广孝还没去找他。 这次四个月后,也进入了冬季,也正是割虏的时候,到时候朱家藩王的割虏和征伐蒙元凑到一起了。 李余叹息一声。 变了。 历史进程终归是改变了。 不仅胡维庸死的早了,覆灭蒙元来的也早了,主要是太子朱标也变了! 原时空中,朱标可没有直接上战场啊! 你上战场也就罢了,还特么的把我带上! “在山上宋国公不是说要让你做个随军参将嘛,这个倒是和陛下的想法不谋而合。”毛骧笑道。 李余瞪了毛骧一眼,“不谋而合个屁!也不问问老子愿意不?” “李县男慎言,你这可是辱骂陛下!”毛骧道。 李余叹息一声,“这么说陛下已经同意殿下北上了?” “陛下很高兴。” …… 回到家李余很不高兴。 于是当他看到正在院子里不知疲倦,露着上半身疯狂举石锁的褚大刚后,立即让还在人群中看热闹的牛三婶去给他做晚饭去了。 凑! 老子再过四个月就要上战场了,你还在这里泡妞? 不过还别说,这牛三婶还真有几分徐娘半老的意思,身姿绰约,把褚大刚这纯情老处男俘虏了,倒也在情理之中。 褚大刚这孩子没怎么体会过母爱,爱上牛三婶似乎又在情理之中,可是李余看牛三婶看褚大刚的神情,完全是和众人一样是在凑热闹。 褚大刚一腔春水,估计人家没接收到。 “少爷,您回来了。”黄文很有眼力见的凑到了李余身边。 李余心里想着四月后的伐元之战,没理会黄文这谄媚之徒。 “去把蓝春叫来。” 再过两天,蓝玉就要带兵去剿匪了,有些事情他要提前交代一下蓝春,让蓝春盯着他爹,别惹下大祸,别说错话。 不然,李余不确定,蓝玉案会不会在太子活着的时候爆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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