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是他再说,我安安静静的听着,偶尔搭上两句话。 看得出来,李国豪是个很坦率的人,也没什么心机城府,这样的人,其实最适合做朋友。 他说他干了十几年的销售,从手机,家用电器到药企,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了,在销售行业,绝对算得上是经验丰富。 但就是有一点,收不住脾气。 遇到事情很容易上头,跟领导顶嘴,关系闹得很僵,所以,这些年,他也基本上没升职过。 “升不升职,当不当官都无所谓,我也不是那个材料。反正我是靠自己本事吃饭的,每个月的业绩,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总比那些溜须拍马,混吃等死的好。” 李国豪说道。 他说的这一点,我倒是十分赞同。 我们俩聊着聊着,都忘了时间,转过头才想起来,都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本来说好的半个小时,我们居然前前后后,等了两个多小时。 就为了发这个订单药品,居然等了这么久。 李国豪终于忍不住发飙了,骂道:“妈的,这活没法干了!我们在外面累死累活都没用,公司里全是一群窝囊废,你看看,连个订单都发不出去,还干个屁啊!老子要辞职!” 我知道他着急,毕竟光靠那点儿底薪,都不够他背负的房贷车贷。 但李国豪是个人才,至少是踏实肯干的人,就这么放走了,实在是可惜。 “先别急啊,再打个电话问问陆经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连忙拉住他,劝说道。 这个什么车间主任,也太没有时间观念了。 如果是别的事情也就算了,现在是公司的药品订单,客户那边都等那么多天了,他居然一点儿都不着急。 想想,我也是十分头疼。 陆小白还说让我以后负责药品订单发货,遇到这么个不靠谱的车间主任,以后这货还怎么准时发? 李国豪是真急了,打电话给陆小白的时候,语气很冲道:“陆经理,到底这个车间主任还回不回来了?他是要开国际会议啊还是路上车爆炸了?说好的等半个小时,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李国豪这话一说出来,我就知道他为什么一直都是各底层的业务员了。 这件事不能怪陆小白,就算是她是经理,有责任,说好的语气也不能这么直接,这样的直爽脾气,领导怎么可能喜欢? 陆小白那边也是皱眉,问道:“货还没发吗?蒋志光是怎么回事,你先别急,我打个电话问问。” 说完,陆小白那边直接挂了,显然也是十分不高兴。 不到一分钟,陆小白又打过来了,道:“再等十分钟,人已经到园区了。” 这次,陆小白依旧是说完就挂断电话,根本不给李国豪说话的机会。 看得出来,她是真生气了。 而李国豪丝毫都没有觉得不对劲,依旧在抱怨着。 这时,一辆奥迪车开到了园区,从车里走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满身的酒气,脸喝得通红的。 司机停好车,赶紧过来搀扶着他。 李国豪恨得牙痒痒,道:“他就是车间主任!” 蒋志光跌跌撞撞的走过来,笑容满面道:“呵呵,小李,真是不好意思啊。几个朋友非要拉着我喝酒,实在是推脱不开,耽误了点时间。我没喝多少,清醒得很,不用扶。小李,你可不要打我的小报告啊!” 这冲天的酒气,恶心得人想吐。 李国豪脾气上来了,正要开口,我连忙拉住他,主动走上前去,说道:“蒋主任,正事要紧,先发货吧,再晚点,没有物流了。” 李国豪拳头都捏紧了,我不拦着,真怕他会冲上去动手。 冲动是魔鬼,真动手了,事情就麻烦大了。 听到这话,蒋志光点头道:“好好好,发货,发货。哎,这位小同志是?” 我笑着说道:“蒋主任,我是新来的员工,我叫吴前。陆经理让我以后负责药品订单发货的事情,以后还要多多依仗你,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多批评。” 蒋志光很高兴,拍着我肩膀道:“哈哈,太客气了。吴,哎,吴前对吧?你这个人够意思,行,没问题,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了。小吴啊,你会喝酒吧?能喝多少啊?” “我酒量一般,跟主任您肯定没法比。” “哈哈,男人嘛,酒量都是练出来的,以后跟着我,保证不会亏待你的。” 酒喝多了的人,就是喜欢絮叨。 在电梯里,蒋志光说个不停,我只能跟着附和。 等到了车间办公室里,蒋志光签字后,制药工厂终于开始安排发货了,赶着最后一班物流,明天早上就能送到客户手里。 本来很简单的一件事,我不知道新公司这边为什么还要多一道签字的手续。 一般来说,制药工厂和销售部是一个系统的,药品订单出来后,制药工厂早早就定下了生产任务,然后打包装货,按照先后顺序发货就行了。 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厂长,主任签字,只要品检过了,没有质量问题就行。 “那个小吴,我今天喝多了,明天记得来找我啊。”临走的时候,蒋志光还喊道。 “好的,主任,我知道了。” 我点头答应了。 出来后,李国豪不可置信的看着我,问道:“你刚才为什么拦着我啊,这种人,你还跟他阿谀奉承个什么劲啊?要不是你拦着,我今天非要揍他一顿不可!” 我看着情绪激动的李国豪,淡淡问道:“揍完了之后呢?” 李国豪楞了一下,似乎不甘心,嘴硬道:“我管他之后呢,反正非要出心中的这口恶气不行!” “打得重了坐牢,打轻了赔钱,你不但房贷车贷没着落,还要背负着更大的债务。国豪啊,你要面对现实,有时候,该低头还是得低头的。” 听到这话,李国豪沉默了。 不用猜也知道,他心里很清楚动手之后的结果,只是有时候气不过,会控制不住冲动。 道理,其实他都懂。 我问道:“你来公司多久了?” “一个多月啊,怎么了?” 李国豪一脸不解,不知道我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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