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您不能让寿儿为后吗?” 刘华不禁问道。 “哀家已经让协儿与吾侄儿董承之女结亲。寿儿将来为贵妃,仅次于皇后之下,地位同样尊贵嘛!” 董太后也不遮掩。 对于刘华的提议,皇后之位是坚决不能让出来的,这是她的底线。 她十分清楚这个女儿,从小就有野心,常常私下说恨自己是女儿身。 不然刘宏的帝位,她当年都想争一争。 若是应允让出皇后之位,董太后这么多年来抚养刘协付出的心血,也是付诸东流。 母女两人为了一个还是未知数的皇后之位,竟然起了争执。 就像两夫妻为了500万大奖将来怎么花大打出手一般。 结果连彩票都还没买。 想想就可笑。 刘协能不能当上皇帝,都还很悬乎。 “多谢母后!此事便这般议定,儿臣这段时间来向皇兄问安的时候,便来看望母后。” 刘华表面上装出一副欣喜的样子,心底里却是失望不已。 她没想到自己找完何皇后再找董太后,都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 “安阳有心了!” 董太后微微一笑,“以后协儿成为储君之事,你我母女携手,共同对抗何惠那贱人。” “母后放心,安阳定会全力以赴。” 刘华信誓旦旦说完,便带着伏寿离开了皇宫。 回到府上,刘华闷闷不乐。 这一趟进宫,跟她想要的相距甚远。 何皇后的傲慢无视,董太后的自私狡猾,让刘华越想越来气。 侍女送来酒食,被她一甩袖子掀翻在地。 “我观长公主从皇宫回来后,心情低落,莫非陛下那边的病情......” 起居舍人傅柔,同时又是长公主府的尚官,看到刘华如此这般,便在一旁开导。 起居舍人是专门记录长公主生活日常的随从,甚至公主一个月行房几次,都要记录下来。 长公主出嫁,她也跟随过来,记录生活的同时,还帮助公主打理家务。 她同时也是公主最信任之人。 “皇兄的病情,天下皆知,一日不如一日,没有转好的迹象,只是时间问题!” 刘华恨声道,“本宫想让寿儿成为皇后,先后找了皇嫂及母后...” 刘华对傅柔也是十分信任。 她随刘华出嫁后,陪侍左右,操办家务,井井有条。 而且,傅柔还未婚嫁,用她的话说,是要一辈子陪在刘华左右。 这让刘华对她推心置腹,无话不谈。 刘华便将她进宫的事情向傅柔说了。 傅柔听后,也只能默默无语,不知如何安慰了。 何皇后和董太后那边各守着一个皇子。 这皇子就是她们今后走向更高巅峰的依仗。 “可惜皇兄只有两个皇子,若是还是其他皇子,本宫怎么说也要一步一步扶他上位,气死皇嫂和母后!” 刘华叹息道。 傅柔却眼睛一亮:“长公主,此言差矣!陛下不是还有一个皇子吗?” 刘华眉头一皱:“你是说,这几个月在洛阳传得沸沸扬扬的云中王刘玮?” “回长公主,正是这位云中王!”傅柔点点头。 “本宫听说过一些他的事情,他可是皇兄当年在民间留下的风流种。算起来,只能算是一个庶出的私生子而已。” “他在朝中毫无根基,被外派到边关塞外就藩。” “这样的皇子,想要争夺皇位,不甚渺茫啊!” 刘华摇摇头,她常年在琅琊伏府抚育儿女,对刘玮知之甚少。 也是近日召皇族来洛阳侍疾,刘华才携带女儿随从一起来洛阳。 “长公主,私下听人说,这位皇子遭何皇后所忌,前段时间董太后和何皇后还派刺客要暗杀于他。” “结果他不仅安然无恙,还在塞外拥兵数万,打败匈奴人和鲜卑人,占了好大的地盘,是一个有实权的皇子。” 不知傅柔为何消息如此灵通,但她这么一说,刘华顿时来了兴致。 “那你可知,他可曾成亲?” “听说他当初从洛阳去塞外,只有一个舞姬及二十多名随从同行。后来他感恩便娶了这个舞姬为妻。” 刘华听了,略显失望:“他年纪应该二十以上了,而寿儿才十岁。” “即便他娶了过去,那怎么也得五年之后才能完婚。他的其他妃子,估计早已子嗣成群了。” “何况他人在塞外,根本没机会参与争斗。” 傅柔道:“长公主难道忘了,他也是要被召回洛阳的。” “传言,这道让皇族来京的圣旨,便是何皇后和大将军搞出来的。” 傅柔低声道,“他们想要将一众牧守地方的宗室权力收回。” “你知道的挺多的嘛!” 刘华暗暗称奇,没想到自己身边的女官却有这般能耐。 “长公主,这些流言在洛阳到处传播,只要稍微走入民间,便能知晓,并不算什么。” 傅柔回答道。 她觉得其中肯定有人在背后故意推动,但是这些也只是猜测。 “如果云中王回京,我们可以试探性接触一下。” “他与董太后何皇后都有仇怨,那便是长公主您的朋友!” “他敢回京师,说明也做好了要与两宫明争暗斗的准备。” “即便他没有夺嫡之心,如果长公主推波助澜,说不定就能另辟蹊径,让他参与夺嫡。” “到那个时候,不用长公主主动说,他也有心要与长公主巩固关系,达成联盟。” “只要云中王能成为储君,那小郡主当皇后之事,也更是水到渠成。” “这样一来,比起长公主您去皇后和太后那里哀求,岂不是要解气得多!” 傅柔条理清晰,为刘华分析与刘玮结成联盟的好处。 “妙哉!柔儿心思缜密,见识独到,比起那些男儿,更胜一筹啊!” 刘华听完傅柔的分析,豁然开朗,仿佛找到了另外一条康庄大道。 “虽然这个云中王是庶皇子,但刘家祖上,并不是没有过先例。” “只要一斧一斧砍树,终有砍倒的一日。本宫前半生养育六子一女,也算是尽人母之责。” “现如今,本宫要为自己搏一搏。” “皇嫂、母后,你们等着瞧,本宫会让你们今天所作所为后悔的!” 就这样,刘华当即立下了奋斗目标。 她一扫刚才郁郁之色,又仿佛一只要去捕猎的母狮子,恢复了熊熊生气。 “柔儿,从现在起,找信任之人,务必联系上这个云中王。” 傅柔道:“长公主,奴婢刚得到消息,云中王已经起程,不日就来洛阳。” “那...那就在来的路上,提前与云中王接触,本宫要知道他会怎么想?” 刘华有些迫不及待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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