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原乡_第十一章白灯黑夜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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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下眼镜,我坐在椅子上叹出一口气,桌子上静静地躺着半杯水,还有一本唐诗三百首,一本佛经,一本林海雪原。暗色的玻窗加剧了黑夜的到来,于是荒野的景象稀稀落落亮起一些古老的灯光。还有那长长的黑烟,忧愁而漫长地飘向西边,终究不知所归。
  我的心境很平稳,隐隐难以分辨黑白冷暖,佛经淡淡看了几页,知道还是无法通过虚无的信仰来获得解脱,诗歌看了几首,懈于思虑,便也放下;最终我取出抽屉里的秘密花园涂画本,和一盒参差不齐的彩铅,翻弄着随便涂涂画画。
  桌子上的很多东西始终都会随着人的反复使用而变化,对我来说,触手可得的是左侧的半杯温白开,我或许会不经意间拿起来喝一口,然后轻轻放下,也可能始终放在那里。无论我需要与否,它总在那里,它默默地安定着我的心神,始终未发一言。
  就像我不害怕黑夜,但总要握紧一些什么,不然就会很不习惯。
  很不习惯的事情很多,就像最初不习惯眼前的模糊,最终也不得不习惯终日戴着眼镜,不想做的事情下意识地会逃避,但是你心里非常清楚它立在那里,你不去解决,它就始终如影随形。
  灰白的画册翻来翻去,大多都是数不尽的花与叶,藤和蝶,阁楼与蜂儿,涂起来其实很繁琐,需要相当的耐心,当我无聊到一定程度或者心里觉得很累的时候,就会涂涂画画,这过程非常安静,不需要考虑得失,也很容易忘记时间,心情也会得到治愈。
  画里的世界和颜色,即是心里的世界和颜色,而手机,只能给我依赖,却不能拓展我的内心。某种意义上,我是下意识地被机械控制着,直到心里想要自由了,才会出来透透气,回归另一个真实的自我。
  躲在暗影里的自我偶尔觉得很委屈,想要出来释放一下压力,这不难理解,所以我必须时常清理心里的垃圾,给不同的人格留下足够的空间。
  所以我觉得没有人需要为虚伪这个词负责,谁不想真实地活着呢?但是我就不能,因为我没有强大到足以保护暗影里的自己,我必须在很多时候愚笨地活着,安忍不动如大地。
  我不喜欢密集,不喜欢花与叶,我喜欢把笔墨涂在憨厚可爱的稻草人身上,喜欢涂抹黑夜精灵的猫头鹰,喜欢大泼墨的山水写意……从心理上出发,大概是因为那个他下意识地认识到自己的孤独,性格的扭曲,向往清净的自由。
  最近的创作非常贫乏,我知道不是自己才能的问题,而是心乱了,没有用心的去感受生活,没有足够的时间用来踱步冥想和自言自语,精神自然就懈怠了。我现在非常懒,懒得运动,懒得思考,肉体上成了一头除了睡觉就是吃的某物,精神上每日沦陷在小说和游戏里,总之就是自甘堕落。
  半杯水依然端坐在书桌上,几本残卷,一盒茶叶,一副眼镜……小屋里的踱步声重新响起,此夜比于昨夜,毕竟多了一些沧桑。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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