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催命铜锣声敲起来了,村长瞧见哪家没醒,特意走过去敲,不醒!是不可能的! 徐家村人又开始一天的赶路了。 山里越来越干燥,野草枯萎,山地变得光秃秃。偶尔瞧见几只老鼠吱呀吱呀快速逃走。 “阿奶,鸟窝里根本没鸟蛋。”三壮口唇干干,咕噜咕噜喝了一口水,刚才眼尖看到光秃秃的树上有个鸟窝,本想掏几个鸟蛋解馋,爬上去,发现空空荡荡,只有个空鸟窝。 “蛋,吃蛋。”肥团一听到有吃的,立即抬起头,之前埋头,扒在程顾卿背上。 “肥团表弟,没蛋耶,没得吃。”三壮很遗憾,好久没吃过鸟蛋,或者啥蛋都好久没吃过,家里带来的鸡吃光了,林奶奶家的公鸡不生蛋。 “要蛋哦,要吃蛋蛋,姥,姥。”肥团小子在后背蹦跶双腿,差点踹到程顾卿。 “没有蛋蛋,肥团听话。”程顾卿双手往后,握住动弹的小肥腿。 “阿娘,咱们还要走多久,有没有走错岔路。”明珠扶着腰,疼啊!俺还是受伤群众哩,咋村长就拼命催赶路呢。 “跟着走就是了,自然有会看路的了。”程顾卿不想理会任何人,俺是工具人,跟着大部队走就行。 明珠不说话了,搭着小包袱,慢腾腾地跟在后面。谢锤子推着行李,走到最后。他们俩夫妻是真正的包尾。 乡亲们沿着小山路,弯弯绕绕,时而平坦,时而陡峭。难为家里的牲畜,跟着人翻山越岭,还要载家当,可谓比人还能干。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流了多少汗,村长终于喊停了。大伙瘫坐在地上,不想再动,连吃都没胃口。 热,实在太热了!戴着草帽,也遮挡不住烈日的照射。 程顾卿拿起水囊,大口大口灌入。又喂了几口肥团,小家伙神色恹恹地坐在席子上,低矮的树木遮住太阳,却挡不住热浪。 “阿娘,我也要喝水。”徐老三手中刁了根草,接过程顾卿递过去的糖盐水,阿娘叫大嫂弄的,说这种水不容易中暑。其他乡民也想效仿,可惜没有糖,只做简易版的盐水。 别说,还真有效果,村里目前还没中暑的。 “阿娘,吃饼子。”黄氏把早上做好的饼子派发给每个人,肥团的拿来一碗白米粥加点糖。 “糖粥好不好吃啊?”程顾卿喂了一勺。 “好吃,好好吃。”尝到米粥甜甜的,小团子眼睛亮起来:“姥,还要吃。”催促着赶着投喂。 文鑫眼巴巴看着白米粥,流着口水说:“奶,俺也想吃。” “那是弟弟生病才吃的,文鑫乖,吃饼子。”程顾卿无奈地看着文鑫,不是阿奶不想给你吃,是阿奶守着大粮仓,找不到理由拿出来,给你吃。 文鑫,你就忍忍吧,等安定下来,阿奶天天给你做大米饭吃。 曾氏把文鑫的脸掉过头,哼!阿娘真偏心,特意熬白米粥给肥团吃,外孙比亲孙还亲。肥团的样子哪像生病,全村都没有一个娃子比他胖比他中气足。 文鑫是个懂事的小娃子,见到阿奶说弟弟病了,也不纠缠,体贴地说:“那弟弟吃,弟弟生病了,俺生病,阿奶再给我吃。” 说得在场的每一个感动快流泪,真是徐家的好娃子,明事理。 “阿奶的乖文鑫,等咱们安定了,天天给文鑫吃白米饭哈。”文鑫今年也不过2岁多,只比肥团大几个月,性子却极好,和文博一样斯斯文文,小小读书郎乖巧的模样。 “阿奶,俺也要吃白米饭。”一旁的毛头见到肥团吃白米粥,就馋了,听到文鑫弟弟有白米饭吃,更加馋了,饼子也不吃了,赶紧跑到阿奶身边,表达意愿。 “好,好,俺们娃子都吃,全都吃。”程顾卿美美地想,等逃荒成功后,肯定走发家致富剧本。 把穿越小说中的,卤猪头猪下水,随便抄袭几个现代菜,每个卖10两,啥肥皂,蛋糕,玻璃全走一遍,哈哈哈!金元宝,等着俺,俺迟早会来的。 徐老二看到阿娘时而诡秘一笑,时而晃脑,心里莫名地慌张,阿娘啥时候吹牛不打草稿的,什么大米饭,这得要多少银子。 咱家算村里富户,大米饭也不过几个月偶尔吃一顿,阿娘还说天天给文鑫吃,莫非逃荒,逃出了癔症? 徐老二心里觉得阿娘做白日梦,但俺不会说出的,就让阿娘高兴一下吧。 稍微休息一下,村长又要求启程了。 乡亲们不用收拾啥东西,只把席子一卷,碗筷一收,就可以动身。全靠这么多天逃荒,总结出来的。 一路走过,有几个乡亲掉队,特别是家里少人的,走得更慢。 比如徐宝喜,村里的五保户,独身一人,年纪也50了,在古代算知天命。独自一人手推车,上面放都是必需品。 几大袋晒的藕干,用鞑子那得来的马帮忙伏,才能勉强跟上队伍的步伐。 又比如丫蛋娘,孤儿寡母,带着孩子上路更加艰难。妇人独自推车,丫蛋跟在后面,有时候丫蛋实在走不动,就用背带背。又要推车,又要背人,可想而知其中的艰难。 程顾卿一家,算村里最轻松的。有牲畜,人多,且力气大。走山路牛拉不车,就改成徐老大推,一人等于10个徐宝喜,不仅车上摆满东西,后背也背着东西,完全可以当一头牛用。 大壮也是,小子才10岁,已经比村里成人高,成人壮,干起活来超级给力。路上任劳任怨,村里人看到,都啧啧称赞,妇女更暗暗可惜,谁叫咱们都是同姓,一个祖宗下来的,要不然肯定找大壮这种女婿。 因为多壮劳力,徐家小孩才比较轻松。肥团秋花文鑫这些小娃子都有人背,不用自个走路,所以路上没怎么受苦。 就连春丫,狗娃这种稍微大的娃子,累了,也可以上车,让阿爹阿娘推,走一天的路,起码不用那么累。 当然要说累,就属明珠,又圆又胖,爬不上山,下山刹不了车,经常两条腿相互交叉,自己绊倒自己。 每到休息唉声叹气,弄得程顾卿都想一手拍晕她。只有谢锤子在耐心的哄,难为他了。童养夫,没人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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