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天色,应该下午3点左右,所以徐家村还是继续赶路,免得在山脚下和灾民挤,鱼龙混杂,还是离开最好。 不情不愿地把板车之类的东西卸下,牛马驴骡背上扛着重重行李。粮食之类的,靠小推车推。 至于全村唯一的产妇胡氏,只能下地,背起小路平。幸好过了一些日子,身体勉强恢复。如果实在不行,让自己男人背。 程顾卿又把肥团捆在后背上,小家伙,从徐家村出发多重,到这里反而更重,属于减肥失败的类型。和文鑫秋花文博比,重一倍,体重同样把5岁的栓子和毛头打败,2岁的比5岁的还重,成为徐家村最胖的肥仔。 小家伙显得兴奋,搂着程顾卿的脖子,开心的喊:“姥,背,姥,飞!”像条小肥虫扭来扭去,一巴掌拍屁股,才安静下来。 明珠想哭又不敢哭地说:“阿娘,俺不想爬山。”有没有搞错,又要爬山,好不容易走出莽山,又要继续上山,俺不想逃荒了,能不能在附近的村落户,反正这里有水,可以生活了。 程顾卿还未说话,徐老三白了一眼矮圆肥懒的小妹,不耐烦地说:“怎么了,难道你想留在这里?还是想爬下悬崖,游泳过去?” 明珠一哽,指着徐老三,对着程顾卿说:“阿娘,三哥,欺负俺。”发一下牢骚而已,爬肯定要爬,谁会留在此地。 程顾卿把两人打住,呵斥道:“没说这些有的没的,快点整理包裹,把不要的东西扔掉。” 走山路难啊,非必需品,必须扔掉。之前编织了好些凉席,为了减轻负担,一人一张,得变成两人一张或者三人一张,扛上山,那是加重负担。 忙忙碌碌好些时辰,鸡飞狗跳,把所有东西收拾好。 村长仔细检查,边走边说:“不需要的东西扔掉,粮食好好藏着,千万别丢三落四。还有,娃子要看好,别把家里的娃子丢掉。为了那么些身外物,不管理好娃子,得不偿失。” 瞄了一眼刘婆子,这家有前科。一路逃下来,做货郎前进的货完整完好,唯一的独苗苗却落下。 也是村里的人才,啧啧! 刘婆子感受到村长的鄙视,看了一眼儿子背上的六斤,村长,不用你说,这次俺学精了,儿媳那实在放心不了,唯有辛苦儿子,让他背上。俺倒想亲自背,老胳膊老腿,实在动不了。 对着儿媳说:“这些东西,你扛着,看紧点,别丢三落四。”哼,装柔弱是吧,就算你身板子薄,也得给俺扛东西。不看看其他人,全人工扛,你还有家里的牛帮忙呢。 六斤娘委屈地把包裹扛在背上,看着六斤爹,欲言又止,梨花带雨。 六斤爹当做看不到,瞄了一下刘婆子,小声安慰道:“等过了大山,再次走上官道,就可以用牛拉了,忍忍吧。” 不忍也要忍,俺又要背六斤,又要赶牛上山,负担够重了。至于阿娘,一把年纪,临老才受这辈子没受过的苦,俺是不孝儿,对不起阿爹。 背上的六斤哭着脸说:“俺想走路,阿爹不用背俺。”同龄小伙伴都是爬山走路,俺要阿爹背,他们笑死了。 可惜六斤的反抗无效,被一家集体拒绝,实在害怕,再重来一次丢失,这简直要徐家的老命。没了你,阿爹阿娘阿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断子绝孙,对不起列祖列宗。 六斤身在福中不知福,徐家村的小娃子可惨了,平时坐车的,除了太小的大人背上,其他全部要爬山,包括丫蛋和林小妮。 两个娃子好不容易入选能坐马车,如今,又要用腿走路。 丫蛋娘安慰地说:“丫蛋乖,等会跟在阿娘后面,不要乱走,不要离开徐家村。” 丫蛋坐马车,不用分心照顾他,推着小推车,跟着大队伍走就可以。现在娃子没车坐了,又担心他走着走着,太累,落到队伍后,万一没人看到,岂不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俺可要好好看着他。 半瞎子搂着小妮,摸了摸她的头,俺苦命的孙女,不,是俺们都苦命。 温柔地说:“小妮妮,等会爬山,爬不上去,可要喊人帮忙,徐家村的叔叔伯伯婶婶,都是大好人,肯定帮你的。”遇到困难,找组织就,千万不要不好意思。至于得到的帮助,等长大了,再回馈村里。 林小妮是个坚强的女娃娃,跟着村里人逃荒,能活下来,除了幸运,还有性格。 反而安慰半瞎子:“阿爷,俺能爬山,在村里,俺最会爬山了。”逃荒后,林小妮在懂事的基础上,更加懂事了。学会洗衣做饭,还帮阿爷编草鞋,正在演绎着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毛头和二狗子又聚在一起搞事了。 毛头可惜地说:“二狗子,俺和你没马车坐了,可要靠自己走路了。”真怀念和二狗子一起坐马车的日子。 二狗子鄙夷地说:“哼,谁想和你坐一起。”也不知道是谁,安排俺的位置挨着他的位置,最讨就是他,整天偷偷拿糖果馋俺,叫他给俺吃一大块,只给俺一小块。以后俺有白面饼子,再也不给他吃了。 毛头翘起脚尖,试图和二狗子一个高度,反驳说:“俺也不想跟你坐一起,俺叫村长曾爷爷换位,你为什么不愿意。”明明就想和俺做一起,还说不想,男人就是口是心非。 二狗子把脚尖翘得更高,小矮子,还想高过俺,做梦,不客气地说:“等走出大山,俺可不要和你坐一起。” 两人又吵起来,幸好大人忙,无暇顾及。 春丫和菊花荷花小伙伴倒高兴了。 荷花笑着说:“进山了,村里人,肯定又能打到野物吃。”反正大娃没马车坐,平路山路一样走,无所谓。 菊花点了点头:“山里猎物可多了,村里人肯定能打到。”菊花还有点怀念莽山的日子,好吃的肉吃个不停,比在徐家村吃得丰富。 春丫有点担忧地说:“野兽太凶狠了,俺有点怕。”特别是老虎黑熊,吓死人了,阿奶虽然厉害,俺还是很担心。 荷花安慰说:“别怕,俺听说了,山里没有老虎,俺们打兔子山鸡。” 这话安慰了春丫,三个小女娃眼睛亮亮的,野鸡野兔好啊,俺们喜欢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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