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夫人再次带领村里的婆子手握大勺,开始做中午饭了。 婆子热火朝天地干活,家里的媳妇儿也不得闲。既然村长说不赶路了,要在这里过夜。得整理好睡觉的地方。 程顾卿直接找小队长,把权利放给他们,让他们看着安排。反正一个小队长,负责他们那一组人,各管各的,合理安排。 程顾卿属于黄毛七这组。 黄毛七直接说:“小娃子一堆,男人一堆,女人一堆,大家睡一起,也不分户了。” 转过头,谄媚地说:“老大,俺这样安排,如何?” 程顾卿点了点头说:“很好,就按你的办。” 黄毛七提起胸脯,傲娇地走来走去,对着妇女说:“快点弄好铺盖,中午吃完,也可以休息。” 一组的媳妇们白了一眼黄毛七,装模作样,但还是照办。 大队长说了,成员就要听小队长的,不听,等着受罚吧。 幸好徐家村搭的树棚子多,女人小娃子一个棚,男人大娃子一个棚,把砍的树铺平,再上门铺上一些烂衣服,再铺一床烂被子。 人就躺在被子上睡觉。也别管露天漏风,都混到逃难的份上了,不要太讲究。 陶寡妇霸好位置,铺好铺盖,看到哪里有八卦就往哪里串。 做饭的婆子还在继续做饭,该做的事早就做好,人无聊嘛,肯定要找伙伴聊。 跳到刘婆子身边,仔细聆听她们说什么。 徐大嫂正在弄草鞋,看着缠绵不断雨,唉声叹气地说:“听徐斗头说,这场雨,起码要下三天,怎么办?俺们可能要在这里呆三天。” 徐二嫂帮她弄草鞋,妯娌之间,相互帮忙很正常,苦着脸说:“哎,明明可以5天就到大庆河,现在白白拖延了3天。” 还有5天时间到大庆河,也是听程顾卿说的,徐二嫂也是一知半解。 钱婆子嘴巴不听地说:“贼老天,在徐家村不下雨,偏偏这个时候下去,故意整俺们的。要是徐家村下雨,俺们弄得着逃荒,呸!” 正想吐一口痰,忽然想到这是休息的地方,不敢吐,如果吐了,肯定被群殴,徐家村不知怎么的,开始讲卫生了,在村里也不见村长强调这个。 刘婆子附和道:“哎呦,菊花阿奶说得对,徐家村要是下雨,俺们就不用逃出来了,俺家的15亩地,是俺老头子辛辛苦苦赚来的,如今说没了就没,俺的心好痛。” 还捂住心口,哎呀哎呦地叫,喊得人心慌慌。 说到这个,徐婆子非常有共鸣,摸了摸眼泪,假装坚强地说:“好妹妹,你家才15亩,俺家足足25亩,俺累死累活,操劳一辈子才赚到的,还想着留给子孙后代,谁知道,说抛下就抛下。到头来一场空,还要重新开始。” 徐婆子真得很伤心,用干瘪的老手捶着胸口,好激动。 说到这个,大家都是一把泪,谁老家没田没地呢?就算穷得娶不起儿媳的黄毛七家,也有几分地,几间茅草屋。 丫蛋娘也好伤心,孤儿寡母,在北山村是被欺负,至少有地落脚,如今虚无缥缈地跟着大家逃荒。 徐家村是好村,可往后的生活还是要靠自己,丫蛋和自己,如何在新的地方建房子,开荒种地? 想到这个,就绝望,唯有安慰自己,俩母子能活下来,已经比太多人幸运了,不要奢求什么。 磨叽妇女孔氏抹了抹眼泪说:“哎呀,不要说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想那么多也没用的。” 家里的田地房屋让人伤心了,要是想到家里的亲戚,更欲哭无泪。 谁媳妇没娘家?谁家没闺女外嫁?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或许以后再也无法相见了。 陶寡妇撇了撇嘴,哼,你们只是丢了财物,俺家的福明伤了手,以后干不了重活,俺说了些啥?哭有鬼用。 冷声冷气地说:“是哩,以前的事就不要想了,人啊,总要往前看。等会吃马肉,要不是逃荒,你们这辈子想都没想过吃马肉呢。” 这是事实,但听起来就让人不舒服。陶寡妇把气氛干到冰点。徐家村的妇女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说到马肉,自然想到隔壁的章家,胡氏抱着小路平喂米汤,这些精米还是江哥儿家的。 说真的,小路平出生到现在,除了喝奶,就只能吃米汤了。但能吃上米汤,比徐家村的娃子好太多了。 胡氏瞄了一眼旁边的章家,低声说:“听说章家是清河县的,也是去吉庆府,哎呦,怪惨的,不仅死了马,人还受伤。” 魏氏忙完活计,特意经过,听到说章家,急忙坐在胡氏身边,神神秘秘地说:“那个大一点的娃子,哎呦,真厉害,后背被马踩伤了,硬生生挺了下来,不哭不闹。” 大伙看到魏氏加入,心里的八卦更浓烈了,魏氏可是程寡妇的儿。 ,程寡妇呢?凭借着庞大的身躯,超强的力气,晋升为村里的掌权人物。好多徐家村不知道的事,她都知道。 马仙婆八卦地问:“章家是干什么活计的?竟然有两匹马?” 买得起马的,不贵也是富,可章老爷子其貌不扬,穿着朴实,比姚地主还不如呢。 魏氏看婆婆没看过这边,安心地说:“干什么,俺就不知道,但是,那个大一点的娃子,哎呦,说出来,你们也不信,才16岁,就中了秀才。” 什么?秀才?16岁的秀才公? 徐家村的妇女打死也不信,竟然有这么年轻的秀才?再看看不远处的徐秀才? 额~~千万不能对比,越比越伤心。 陶寡妇不敢置信地说:“你说那个小子是秀才,你有没有听错?” 魏氏白了一眼陶寡妇,爱信不信地说:“俺婆婆说的,所以,你们不要乱说话。听俺婆婆猜测,那家人在吉庆府,可能有亲人当官。” 程顾卿和章老者闲聊,发现章老者博学多才,出口成章,一看就是很有学识的老者。m.biqubao.com 程顾卿为人直接,有什么就问什么。直接问老者是不是读书人。 章老爷子也诚实,说自己读了一辈子书,还指了指两个孙子也是读书人,一个还是秀才。 程顾卿无意中向家里透露这个信息,而魏氏,又把这个信息透露出去。 等吃午饭的时候,全村都知道章家有个16岁的秀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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