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大等人杀好竹鼠,夜早就黑透了,但大家忙着干活,也没人觉得肚子饿。 等一阵阵饭香传来,肚子开始咕咕叫。 肥团小子摸了摸小肥肚子,瘪着嘴说:“姥,饿!” 程顾卿心疼地说:“好,不干活了,俺们先吃饭。”可怜的娃子,跟着大人忙里忙外,可不是饿坏了。 一个娃子喊饿,所有娃子都喊饿。 村长头疼,捂着额头走到煮大锅饭的地方问:“老婆子,汤好没?” 今晚大家都不私自开火,都等着吃大锅饭呢。 村长夫人没好气地说:“差不多了,准备拿碗来打饭。” 不仅娃子饿,大人也饿,煮饭的婆子也饿啊,特别爆炒内脏冬笋,香滴很,强压制内心,才没有伸手去捡来吃。 今晚的饭菜很简单,只有一道汤:竹鼠的肠子,肝等内脏,砍几只竹鼠肉块,先用野生姜,野蒜爆炒,再加入冬笋炒。再放一大锅水慢慢熬,出锅后放些胡椒辣椒野葱花下去。 一锅又一锅用料十足的什锦汤就出锅了。 还别说,好不好吃是一回事,但味道真香,惹得队伍的娃子个个流口水。 村长夫人大喊:“开放啰!”一句开饭,有经验的徐家村人立即放下手中的东西,大娃小娃全拿着大海碗跑去灶台处,排队打饭。 黑蛋对着新加入的黄小郎说:“快,别干活了,回家拿碗,排队打饭,去得慢,可没了。” 其实去得慢也有,做饭婆子不可能让人没得吃。但大家就喜欢抢着吃的氛围。 黄小郎不明所以,非常信任小伙伴,他们怎么做,自己跟在后面怎么做准没错的,快速拿起小碗,跟着黑蛋走。 秋花小姑娘早就排好队伍了,肥团弟弟站第一,他打完,就到自己了。 看到黄小郎的小碗,跺了跺脚说:“小郎,你的碗太小了,会吃亏的。”这么小的碗,两口三口就吃完了,等转过头回来再打,早就被人吃光光了。 肥团也在一边说:“小哦,少哦,不好。”把比脸还大的大海碗捧了出来,让黄小郎看。 黄小郎看到小伙伴的大海碗,再看看自己成人拳头大小的碗,瘪着嘴,想哭又不敢哭。 秋花小姑娘是个体贴的小姑娘,建议道:“肥团,你家还有大海碗,不如拿一个给小郎了。” 谢锤子闲来无事干,就喜欢做木碗,慢慢的徐家人的碗,都换成他做的大海碗。 肥团点头说:“好,给,去拿。”脚下一动不动,给大海碗黄小郎可以,但他要自己去拿,肥团可不会离开这里,一定要第一时间打上饭,吃上饭呢。 秋花也不想离开,要是回去拿碗,可又要重新排队,不能做第二个吃上饭的娃子了。 黄小郎一开始听到小伙伴给大海碗,咧着嘴巴笑,可看到小伙伴一动不动,只嘴说说,又瘪着嘴了。 想喊肥团回去拿,又不敢喊。他在何家屯是外姓人,在徐家村还是外姓人,从小就有做外姓人的觉悟,可不敢吩咐大姓人干活。 最后还是春丫小姑娘看不眼,瞄了做饭的婆子,应该还未开始打饭的。赶紧回去,从大包小包中,找出一个新的大海碗,等跑过来时候,村长夫人要开始打饭了。 春丫赶紧把大海碗递给黄小郎,笑着说:“小郎,快拿着,排队,打饭。” 黄小郎捧着大海碗,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小碗对比大碗,还是大碗顺眼呢。 肥团在娃子队伍里,第一打上饭。刘婆子笑着给他舀了好些竹鼠内脏和肉。 肥团笑得见牙不见眼,非常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之后就秋花,同样的待遇。 或者说,娃子都是肉多笋少。大人宁愿不吃,也留着给娃子吃呢。 黄小郎捧着满满的一大海碗汤,跟在黑蛋后面。他决定了,要留在徐家村这边干活,跟着小伙伴,好处多多。 小娃打完后,轮到大人打。大家愉快地捧着饭食,回到住的地方,一家人喝了一起来。biqubao.com 徐家村有丰富的吃大锅饭经验,今晚的饭菜,只能说一般般,没有惊艳之处。 而外村人喝着碗里的汤,感动得要哭了。多久没吃过一口美味的饭,多久没吃过饱过饭。刚才做饭的婆子说了,不够吃,可以回来舀,村里做了很多,大家敞开肚皮吃。 黄大郎喝着汤,问了黄二郎几句捉竹鼠的过程。再吃上一口冬笋,心里满满的。 黄大郎老爹悄声地说:“徐家村,不错。” 大家听到他的话,知道他说徐家村的汉子不错,可以放心给小妹说亲了。 黄大郎老娘也说:“俺看,徐家村的小子是好的,就算不好,也有村长管,不敢太过分。”徐家村的村长把事情安排得井然有序,一看就是有能耐的。 黄大郎媳妇点头说:“阿娘,俺想过两天就给小妹说亲,徐家村人不着急,可俺们不能等。不如俺们主动讲,要是不成,等到了上元县,分开后,大家也不知道。” 看看月娥娘,一下子把月娥嫁出去了,比自家快多了。 黄大郎老娘嗯了一声说:“你找谁做中间人?”总不能女方直接找男方说亲,太出格了,一般人做不出来。 黄大郎媳妇指了指五大三粗的程顾卿说:“队伍里的大队长,俺打听了,徐福康是她的小弟,找她出面最好。” 徐福康,黄毛七也。黄家人观察了2天,发现还是黄毛七最适合,穷点就穷点,起码小伙子勤快,能干,性子也不错。 据小探子黄小郎叙述,程奶奶虽然看起来很凶,但人很好,还给过糖吃呢。小探子黄小郎还说徐家村的人都很好,不会让小伙伴不跟他玩。 黄大郎夫妻最后决定要把小妹说给徐家村人,其中黄毛七是最合适的人选。 旁边喝着汤的黄小妹害羞得不敢抬头,脸蛋耳朵全红了。 黄大郎老娘语重心长地说:“小妹,阿娘阿爹也想你有个好归宿,也不是特意赶你出家门。好儿郎难找,遇到就要抓住了,不能心大心小,三心两意。” 黄小妹低着头,低声说:“阿爹,阿娘,俺知道,你们做主就行了。” 偷偷地瞄了一眼不远处的黄毛七,心扑通扑通地跳,紧张又惶恐,不知所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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